养鱼

我深知这升斗之水的空间狭窄，容不下鳣鱏这样的巨型大鱼。
谁能料到这些被庖厨丢弃的小鱼，日后未必不能长成翻江的蛟龙。
我为你们解除被拘囚的困厄，把你们安置在清冽澄澈的池水中。
从此不再有被渔网捕获的忧患，也能显现出这份救助的功德。
你们摆着尾巴何等欢畅，哪怕尚存余困也仍在水面悠然呼吸。
谁说我不是鱼便不懂鱼的快乐？此刻我与游鱼的喜乐本就相通。

• 升斗原指古代小容量计量单位，此处代指空间极为狭小的水洼、盛水容器。
• 鳣鱏指鳣鱼、鲟鱼一类的巨型大鱼，此处代指体量庞大的水族。
• 庖所捐庖即庖厨、厨房，捐是丢弃的意思，指被厨房随手丢弃的待食小鱼。
• 清泠形容水质清凉澄澈，此处指清冽干净的活水池。
• 网罟罟的本义也是渔网，此处泛指所有用来捕鱼的罗网工具。
• 噞喁形容鱼儿浮在水面张口呼吸的悠然情态。

这首咏鱼诗没有停留在普通的状物描摹层面，层层递进兼具理趣与温情，完全跳出了传统咏物诗居高临下的观赏视角。

开篇先点明小空间容不下大鱼的客观事实，却没有否定小鱼的成长可能性，暗含着对平凡生命潜力的尊重。诗人以平等的姿态为小鱼解除困厄，尽显仁厚的襟怀。末尾两句化用庄子濠梁之辩的经典典故，跳出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思辨局限，直接点明人与万物的喜乐可以相通，寄寓了诗人期盼世间所有生命都能各得其所的美好理想，余味悠长动人。

这首诗是北宋史学家、文人刘攽的经典咏物诗作，创作于他闲居或担任地方闲职期间。刘攽博览群书，精通史学，曾协助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性格旷达仁厚，素来喜爱从日常细碎的事物中体悟人生哲理。

诗人偶然得到一批被庖厨丢弃的活小鱼，心生怜惜便将它们放养到院中的清池之中，见游鱼悠游自得的情态，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作品，既饱含对微小生命的共情，也暗寓了自己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