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尉庙

刘攽 · 宋代 · 律诗

世乱争斗繁，废兴不可载。
磨灭几何人，独兹有余爱。
空同气雄武，燕蓟风慷慨。
曾是鞍马间，而为治民最。
桐乡旧墟好，岘首遗碑在。
岁久梁栋倾，地荒松栝大。
古今犹过隙，俛仰成百代。
咨嗟畎亩勤，勋业非永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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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纷乱之时战事争斗繁多，历朝历代的兴衰更迭难以尽数记载。
古往今来多少人物都被岁月磨去痕迹，唯独你仍被后世留存着深切敬爱。
你在边地练就的气概雄健勇武，在燕蓟一带留下的风骨慷慨豪迈。
你本是常年征战鞍马之上的武将，治理民政的政绩却位列最优。
就像汉代良吏朱邑受桐乡百姓感念，又如羊祜的堕泪碑在岘山留存至今。
岁月久远祠庙的梁栋已经倾颓，土地荒芜只有松桧长得高大参天。
古往今来的时光就像白驹过隙，俯仰之间转瞬就已过了百代。
不由慨叹深耕民间的德政更有生命力，一时的军功勋位并不能永久依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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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太尉指西晋名将刘琨，他官至太尉，长期镇守北方边地，以雄武气节和治民政绩闻名。
  • 空同即崆峒山，此处代指刘琨早年练兵的西北边地，烘托其雄武的将门气概。
  • 燕蓟大致为今河北、北京一带，是刘琨当年长期镇守的核心区域。
  • 治民最治理民政的政绩考核为最优，指刘琨虽是武将，却极擅长安抚地方。
  • 桐乡汉代循吏朱邑曾任桐乡啬夫，爱民利民，死后百姓为他在桐乡立祠，后世以此代指受百姓感念的良吏旧迹。
  • 岘首即岘山，西晋羊祜镇守襄阳时多有惠政，死后百姓在岘山为他立碑，见者落泪，世称堕泪碑。
  • 过隙出自《庄子》“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形容时光流逝速度极快。
  • 畎亩田间地头，此处代指扎根民间、惠及普通百姓的德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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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古诗一反多数咏名将诗作一味歌颂战功的俗套，将刘琨的功业重点放在其“治民最”的民政政绩上，视角十分独特，完全符合刘攽作为资深史学家的思辨特质。

诗歌先从乱世兴衰的大背景落笔，点出无数风云人物都被岁月淘洗殆尽，唯独刘琨仍被百姓长久记挂，紧接着将他雄武的将略和出色的治民政绩并举，用朱邑桐乡、羊祜岘碑两个经典典故，点明受百姓爱戴才是人物声名跨越时代流传的核心原因。后半段笔锋转向眼前荒颓的祠庙实景，在松桧参天的清冷荒凉氛围中引出时光倏忽、百代转瞬而过的感慨，最终点出“勋业非永赖”的主旨：一时的军功勋位、权位爵禄都难以长久留存，只有扎根于民的仁政德泽才会被后世长久铭记，议论沉挚厚重，全无空泛的怀古叹逝之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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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刘攽的个人文集《彭城集》，是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刘攽出任地方官途经北方边地，拜谒西晋太尉刘琨的祠庙时所作。

刘琨是两晋之际著名的抗敌名将，长期驻守燕蓟一带，文武兼备，在乱世中保境安民，深得当地百姓爱戴，身后民间自发立祠祭祀。北宋中期北方边患严重，刘攽作为熟稔前代史事的史学家，途经名将旧祠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咏史怀人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