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寄子直

刘攽 · 宋代 · 律诗

繁阴不时解，雨气如深秋。
朝衣始絺葛，暮服乃重裘。
天事亟变易，得为有常不。
如何世上士，欲以全自求。
行身绳墨间，蹜蹜空白头。
唯君可语此，意豪力且遒。
通衢虽泥涂，未至乘扁舟。
兴发骑马来，垫巾故风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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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阴云久久不散，雨雾潮气弥漫竟像寒凉的深秋。
清晨还穿着细葛布缝制的薄夏衣，傍晚就换上了厚重的皮裘。
天象气候这般急速变幻，哪里有恒定不变的规律呢。
奈何世上的庸常之人，总想要事事周全、求全无缺。
行事做人全拘守在严苛的世俗规矩里，畏缩谨慎到头来只会虚度年华空耗白头。
这番道理也只有对你说才称得上知音，你向来意气豪迈、才力强劲充足。
如今四通八达的大道虽然被雨水淋得满是泥泞，还不至于要隐居避世乘舟泛湖。
等你兴致上来就骑马来访，像当年名士那样淋歪头巾，依旧潇洒风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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絺葛指细葛布织成的薄夏衣，轻薄透气，适合暑天穿着。
重裘厚重的毛皮外衣，用来抵御低温严寒。
亟意为急速、迅速。
绳墨原是木工取直的工具，这里代指严苛的世俗规矩、礼法约束。
蹜蹜形容举步畏缩、拘谨谨慎的样子。
通衢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
垫巾典出《后汉书·郭泰传》，名士郭泰出行遇雨，头巾被淋湿折歪一角，时人纷纷效仿，后世以此指代名士随性潇洒的风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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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雨中天气骤变为开篇自然起兴，全无雕琢痕迹，将日常景物的真切感触引申到对世俗人生态度的反思，理趣盎然却毫无宋代理学家诗作的枯淡弊病。

诗人没有落入怨雨伤春的俗套抒情路径，而是从朝暮温差的剧烈变化，提炼出世事无常、没有绝对恒定不变之理的核心观点，进而批判了世人拘守俗矩、一味求全的庸常状态，认为为了避祸而谨小慎微虚度年华，是对自身生命的极大消耗。

全诗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的称许，将对方引为唯一可谈此理的知音，邀约友人冒雨相见，用垫巾的典故呼应开篇的雨中场景，在旷达的情怀里尽显二人不拘世俗礼法的深厚情谊，是宋诗以日常见理趣、以真意抒怀抱的典型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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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史学家、诗人刘攽的寄友名作，收录于《彭城集》，作于他在汴京任职期间。

刘攽平生性情疏放，不媚权贵，与友人王子直（子直为其字号）志趣相投，多有诗文往来。某次连日阴雨导致气温反常骤变，诗人触景生情，由天气的无常联想到世俗之人拘守规矩、求全毁节的弊病，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志同道合的友人，既抒发怀抱也邀约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