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假山

刘攽 · 宋代 · 律诗

幽意难具陈，静境可因就。
远求涧侧石，置彼窗中岫。
前为嵩华高，侧构衡霍秀。
岩崿倏天成，风烟若神授。
他时看图画，应接颇意究。
气色形似间，人人轻宇宙。
尝闻山林士，既往又不复。
此语我知之，衡茅非所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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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闲适的意趣难以详尽陈述，静谧的境界却可以就近营造。
从远处寻来山涧旁的奇石，在窗下把它们堆叠成小小的山岫。
前方堆叠出嵩山华山的高峻，侧边排布出衡山霍山的秀逸。
高峻的山岩仿佛瞬间天然生成，山间风烟好似由神明亲手赠予。
往日观赏山水图画之时，总觉得要细细品味才能尽数领略意趣。
如今在这假山的气色形貌之间，人人都能生出超脱世俗的旷达感。
我曾听说那些隐居山林的高士，一旦遁去就再也不肯返回尘俗。
这番道理我心中早已明了，哪怕是住在简陋的茅屋也绝不觉得粗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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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意幽深闲适的隐逸意趣。
具陈详尽地陈述、表述完全。
因就就近依托，此处指就地营造出想要的意境。
岫本指深山，此处指堆叠而成的小型假山丘。
嵩华嵩山与华山，都是五岳中的名山，以高峻雄伟闻名。
衡霍衡山的古称，衡山古时曾被称为霍山，此处代指南方秀美的名山。
岩崿高峻陡峭的山崖。
倏顷刻、瞬间，形容速度极快。
衡茅用横木做门、茅草盖顶的简陋居所，代指隐士的清贫住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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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假山的作品跳出了普通咏物诗描摹外形的俗套，从审美体验和精神寄托的层面展开书写，尽显宋代文人“以小见大”的独特审美取向。

全诗从造山的缘起、选材、布局写到观赏假山的精神体验，尺幅之间将小小假山与天下名山、宇宙旷思、山林隐逸之志打通，没有丝毫局促之感。前半部分写造假山的过程，将人工堆叠的巧思写得仿佛天造神授，后半部分宕开一笔，对比观赏图画的体验，点出假山能让人瞬间生出超脱世俗的旷达感。

最后两句落点于安贫乐道的情志，将文人不溺于外物、自适其适的精神境界写得通透自然，毫无刻意标榜的痕迹，是宋代文人咏物诗中“物我合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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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史学家、文人刘攽的闲居咏物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彭城集》中，创作于他短暂退居书斋的时期。

北宋中期文人士大夫普遍盛行“壶中天地”的审美风尚，不必远赴深山避世，仅在书斋庭院中堆叠尺幅假山，便可寄托林泉之志，这首诗正是这种宋代文人独特审美趣味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