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白祠

刘攽 · 宋代

旧闻谪仙人，多以我为似。
三生去来今，惟独变名字。
泊舟姑熟溪，风月不如意。
举头望青山，酌酒聊一醉。
汉宫三十六，当时各自贵。
昭阳与华清，究竟谁为愧。
奴辈不自省，脱靴更谁避。
而令弃贤材，孤负青云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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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闻诗仙李白的大名，旁人也常说我的性情风骨和他十分相似。
跨越前世、现世、来世的三世渊源，我们之间唯独姓名各不相同。
当年李白泊舟在姑熟溪畔，纵览清风明月却始终难舒心中意气。
他抬头遥望远处的青山，姑且斟满美酒求得一醉消解愁闷。
汉代宫廷多达三十六座殿宇，当时每一处都自以为尊贵无比。
昭阳殿的赵飞燕和华清宫的杨贵妃，到头来究竟谁更该心怀愧意。
高力士这类小人从来没有自知之明，为李白脱靴受辱之后又有谁能幸免于构陷。
最终使得朝廷抛弃了这样的贤才，白白辜负了他身负的济世高远才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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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仙人贺知章对李白的尊称，称其为被贬谪到人间的仙人，后世遂以此代指李白。
三生佛教术语，指前生、今生、来生，此处用来形容跨越久远时空的精神共鸣。
姑熟溪位于今安徽当涂境内，是李白晚年流连游历的地方，留下诸多相关诗作。
汉宫三十六语出汉代典籍，形容汉代宫室数量众多，此处借汉喻唐，暗指唐代宫廷骄奢。
脱靴典出李白轶事，李白在长安时曾让唐玄宗宠信的宦官高力士为自己脱靴，由此得罪权贵被谗言逐出宫廷。
青云器指志向高远、能够匡济天下的杰出才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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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题咏古迹作品泛泛铺陈景物的俗套，开篇便直抒胸臆，点明自己与李白跨越千年的精神共鸣，旁人常说二人风骨相近，仿佛三生以来只有姓名不同，一下子就把自己和诗仙的距离拉得极近，毫无后世文人仰视前贤的疏离感。

中间四句化用李白晚年流连姑熟、醉卧青山的人生轨迹，没有刻意渲染李白的潇洒狂放，反而点出他“风月不如意”的失意，暗含诗人自身仕途坎坷的共情。后半部分以议论入诗，借汉代宫廷典故影射唐代权贵的骄奢，直指高力士等小人构陷贤才的劣迹，最终点出“弃贤材”的核心主旨，既饱含对李白身世遭遇的深切同情，也寄寓了诗人自身被朝堂排挤、壮志难酬的不平之鸣，咏古与抒怀完全融为一体，议论警策，情感沉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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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是史学家、诗人刘攽拜谒当涂李白祠时所作。刘攽一生刚直不阿，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屡遭贬斥，仕途坎坷，平生对李白的旷达风骨与绝世才华极为仰慕。

他拜谒祠宇之际，将自身的身世遭际与李白的人生轨迹相互映照，没有堆砌泛泛的写景辞藻，而是以史笔入诗，写下这首兼具追慕与抒怀性质的题咏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