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傅推官尧俞

三川帝王宅,二周冠盖都。
上公厘德化,多士盛中区。
是年诏有司,使献贤能书。
传纳事匪易,吾与夫子具。
率马仰骐骥,治玉惭礛䃴。
同舟共艰难,倾盖聊欢娱。
浮云俨高冠,白雪纷长裾。
驰辞若波涛,掌握皆明珠。
诋诃讵敢然,倚办实有须。
从子骖之靳,相与步骤趋。
棘围似南宫,大暑临通衢。
不遗老成人,颇多君子儒。
丞相顾而叹,里闾共称誉。
狂士或妄谈,众人皆揶揄。
至今颇自矜,快意胜过屠。
不言世所无,请问谁弗如。
微官苦绳墨,离别天一隅。
向风愿相从,不及单飞凫。
云中多宾鸿,河中多鲤鱼。
契阔诚未忘,寄声当勿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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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川之地是历代帝王的宅居,东西二周是冠盖云集的名都。
三公大臣整饬道德教化,众多贤才汇聚在这中原腹区。
这一年天子下诏给相关官署,让各地进献贤能人士的上书。
整理接纳文书的事务并不容易,我和您一同承担了这份差事。
带领群马都仰仗千里马的引领,雕琢美玉我自惭是粗劣的磨石。
我们同乘一条船共渡艰难,初次相逢就相处得十分欢愉。
高冠如云般整肃林立,白衣似雪铺满长长的衣襟。
落笔行文如同波涛奔涌,手中写出的文字都像明珠。
我哪里敢随意批评指责,诸多事务确实要倚仗您办理。
我跟在您身后就像骖马跟着服马的靳带,一同进退步调一致。
贡院考场就像昔日的南宫礼部,酷暑时节坐落在四通的大道边。
朝廷没有遗忘老成持重的人,在场多是品行端方的儒者。
丞相看到这番场景由衷赞叹,民间乡里也都交口称誉。
有狂妄的人胡乱发表议论,众人都对他嘲弄取笑。
直到如今我还颇感自豪,当时的快意远超屠夫的畅快。
不必说这样的人才世间少有,试问有谁能比得上我们的情谊。
身为小官被规矩法度束缚,离别之后我们各在天涯一隅。
我想要迎着风前去追随您,却赶不上独自飞翔的仙凫。
云际有很多传信的鸿雁,河水中有很多寄信的鲤鱼。
往昔聚散的情谊我绝不会忘记,希望你常寄音信不要疏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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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川古地区名,指今河南洛阳一带,因有黄河、洛河、伊河三条河流得名,是两周、汉唐的都城核心区域。
  • 二周指东周时期的西周国、东周国,此处代指洛阳,是两周的都城所在地。
  • 冠盖官员的冠服和车乘,代指达官显贵。
  • 厘德化整饬、推行道德教化。厘,整治、整顿。
  • 礛䃴质地粗劣的治玉磨石,此处是作者自谦的比喻。
  • 倾盖途中两车车盖相碰,指初次相逢就一见如故。
  • 骖之靳古代驾车时两边的骖马要靠中间服马的靳带牵引,比喻跟随他人步调一致。
  • 棘围古代考场的代称,因考场周围插满荆棘防止作弊出入得名。
  • 绳墨原指木工的墨线,此处代指官府的规矩法度。
  • 飞凫传说中能日行千里的仙鸟,此处代指快速远行的能力。
  • 宾鸿、鲤鱼古代两个经典的传信典故,鸿雁传书、鲤鱼腹中藏信,代指传递音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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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寄友诗以叙事为核心,脉络铺展极为清晰,从追忆洛阳故都的人文繁盛起笔,顺次回溯二人一同承诏校阅贤能上书的共事经历,描摹了当时群贤汇聚、辞采飞扬的交游场景,也如实记录了二人共历酷暑、同担事务的深厚默契,叙事细节饱满,充满生活实感。

全诗没有使用过多生僻的雕琢技巧,用典全部贴合二人的真实经历,情感沉厚真挚,后半部分笔锋转向离别之后的羁旅之思,以鸿雁、鲤鱼的传统寄兴收束,既见二人相知相得的平生交谊,也侧面反映了北宋中期开明的士大夫群体共事游处的真实风貌,是宋代寄赠诗中写实性极强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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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刘攽的文集《彭城集》,是北宋中期士大夫寄赠交游的代表性作品。傅尧俞字钦之,是北宋著名的耿直朝臣,早年曾任推官,与刘攽为同年好友,二人曾一同在礼部分担校阅、整理各地贤能上书的公务,共事期间结下了极为深厚的信任与情谊。

后来二人先后调任不同地方的低微官职,相隔千里不得相见,刘攽追忆往昔共事的种种细节,感念旧谊始终未忘,便写下这首五言长诗寄给傅尧俞,既回溯同游的过往,也表达了异地相思、盼常通音信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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