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原甫同诸公饮郇公园

车马何籍籍,相从城南陌。
大第鏁名园,朱闳间素壁。
即事览胜槩,抚旧叹陈迹。
零落归山丘,慨咤西州客。
春风几时还,顾盼生颜色。
杂英缀初红,宿荑吐新碧。
故池无还波,乔树实自昔。
赏心及兹辰,缅想缔构力。
十千置尊酒,玉斗雪霜白。
饮醉半欢哀,浩歌怀感激。
天地亦旅人,川谷故变易。
欢娱瞥过目,百年犹暂觌。
即令西驰晖,稍复向禺昃。
我辈不尽兴,将为后时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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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往来喧嚣不绝,众人相伴走到城南的道路上。
宏大的宅第紧锁着名园,红色的门墙间点缀着素白的壁面。
面对眼前景致饱览胜境,抚今追昔感叹旧日的遗迹。
往昔名士早已零落归于山丘,我这个凭吊的西州客满怀抱慨。
春风不知何时悄然归来,抬眼四望处处焕发生气。
各色花朵缀上初绽的红艳,越冬的草芽吐出鲜润的新绿。
旧时池塘的水波不复旧时模样,高大的乔木却还和往日一样。
趁着这般良辰舒展赏心乐事,遥想当年营建这座园林的心力。
花费重金置办美酒,玉制酒斗像雪霜一样洁白莹润。
醉意之中半是欢喜半是怅惘,放声长歌心中满是激荡感慨。
天地之间万物都如匆匆过客,江河山谷本就处在变迁之中。
欢娱的时光转瞬就从眼前掠过,就算是百年人生也不过短暂相逢。
眼看向西飞驰的日影,渐渐移向午后偏斜的方位。
我们这些人如果不尽兴畅饮,日后回想必定会留下遗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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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籍籍形容车马往来喧闹纷乱的样子。
  • 朱闳红色的门墙,指显贵宅第的门户。
  • 胜槩即胜概,指优美的胜景、壮阔的景致。
  • 宿荑越冬后刚刚萌发的草芽。
  • 缔构指营建、建造园林所耗费的人力心力。
  • 暂觌短暂的相逢、短暂的相遇。
  • 禺昃指太阳过了正午,日渐西斜的午后时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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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层层递进,从赴游园的行旅写起,再到入园览景,由眼前的春景触发对园主旧事的追怀,情感在欢悦与怅惘之间自然流转,毫无生硬雕琢的痕迹。

诗中没有停留在普通宴饮诗的应酬层面,而是由园林的新旧变迁延伸到对天地万物无常、人生欢娱易逝的哲思,最终不落悲叹的窠臼,转出及时尽兴、不负良辰的旷达情怀,典型体现了北宋中期文人诗融景、情、理于一体的艺术特色。全诗语言质朴沉厚,用典自然贴切,将个人的身世之感与历史兴废之叹不露痕迹地融入游园宴饮的日常场景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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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是刘攽与兄长刘敞(字原甫)及一众汴京文人同僚,同游郇国公故居园林时的唱和之作。

当时北宋馆阁文人交游雅集之风盛行,刘攽、刘敞与欧阳修、梅尧臣等名士多有宴饮酬唱,这类游园诗作往往在赏景之余,融入对历史兴废、人生聚散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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