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枣

枣树下向来少有人走动，四周早已长满带刺的蒺藜。
入秋之后树上结满成熟果实，鲜亮的青红枣子累累下垂。
敲打树干时枣子滚落碰过碧瓦，弹跳着溅过石块落到赤矶边。
众人纷纷争抢这可口的吃食，我也姑且跟着孩童一同嬉闹。
没多久树上枣子就被打光只剩空枝，树下也被踩出了一条新的小路。
世间人事大抵都是这般趋利而动，那些不言自芳的桃李实在是自我欺瞒啊。

• 剥枣即打枣、收获枣子，语出《诗经·七月》“八月剥枣”，是古代秋日乡村的常见劳作。
• 蒺藜一年生草本植物，果实带尖刺，常生长在荒废少人走动的地方。
• 粲粲鲜亮明艳的样子，这里形容成熟枣子色泽饱满。
• 赤矶岸边的红色岩石。
• 蹊小路。

这首诗以极朴素的白描手法记录乡居剥枣的全过程，叙事层层推进，画面感极强，从枣园荒寂到果实垂枝，再到众人打枣、枣尽蹊成，场景转换自然流畅。

诗人没有停留在日常琐事的描摹层面，而是由打枣之后树下成蹊的小场景自然生发议论，反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传统典故，点出世人皆趋实利、鲜守素心的现实，以小见大，余味悠长，尽显宋诗以日常小事寄寓理趣的典型特色。

这首诗是北宋史学家、诗人刘攽晚年退居乡野时期的作品。

刘攽曾参与《资治通鉴》的编撰，长期在朝任职，晚年闲居故里后多创作贴近日常风物的小诗，这首诗从乡居秋日打枣的寻常小事切入，寄寓了他对世态人情的深刻体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