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之美弹棋局歌

刘攽 · 宋代 · 律诗

汉皇初厌蹙鞠劳,侍臣始作弹棋戏。
东方诸公盛得名,魏文以来称绝技。
后宫妆奁乃可为,客着葛巾尤更奇。
谁令朱墨异贵贱,百世纷纷无已时。
君从何处得此局,石理温华莹寒玉。
山形四隤涧谷深,别将望秦森在目。
少年博戏日益新,古事不复传今人。
君能兴此亦先觉,辟雍老儒悲绝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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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皇帝当初厌倦了蹴鞠运动的劳累,近侍臣子才创制出弹棋这一博戏。
东方朔一类的汉代名士凭借弹棋颇负盛名,魏文帝之后这项技艺更被称为独门绝技。
后宫妃嫔甚至用梳妆匣改制弹棋器具,普通文士戴着葛巾对局的场景更是格外新奇。
不知是谁定下用朱红黑墨区分棋子贵贱的规则,百代以来人们纷纷沿用从未停歇。
您是从哪里得到这方古弹棋局的,石材纹理温润光华像寒玉一般晶莹。
棋局四周山形平缓下陷刻出涧谷幽深的样貌,雕刻的望秦古将形貌分明仿佛就在眼前。
年轻人喜好的博戏一天天变得新奇,古代的旧有技艺再也不能传给当下的人。
您能复兴这项古戏实在是先知先觉,太学里的老儒都为这类传统绝学的失传而伤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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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蹙鞠即蹴鞠,古代流行的踢球类竞技游戏,体力消耗较大。
  • 弹棋起源于汉代的古代棋类博戏,相传共有二十四枚棋子,两人对局以手指弹动棋子决胜负。
  • 魏文指魏文帝曹丕,他曾创作《弹棋赋》,是历史上有名的弹棋爱好者。
  • 葛巾古代平民文士常戴的麻布头巾,这里指代没有官爵的普通士人。
  • 石理制作弹棋局的石材本身的天然纹理。
  • 山形四隤古弹棋局边缘通常雕刻山形纹样,四周平缓下陷的形制。
  • 辟雍周代设立的最高学府,后代代指朝廷官办的太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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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兼具咏物与史料价值的七言古诗,诗歌前半部分以史家的精准笔触,梳理了弹棋从汉代创制到魏晋流行的完整发展脉络,补充了很多正史记载中缺失的古代博戏细节。

诗歌后半部分聚焦古弹棋局本身,从质地、雕刻纹样多个维度描摹古物的精妙,没有落入普通咏物诗炫奇的套路,最后落点到古技失传的感慨,寄寓了诗人作为传统学者,对当时社会逐新弃旧、古学文脉日渐衰微的深切惋惜,立意远超一般的赏玩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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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史学家刘攽的作品,刘攽庆历六年考中进士,曾协助司马光修撰《资治通鉴》,精通历代典章名物制度。

当时友人杨之美拿出家藏的汉代古弹棋局请同好品鉴,刘攽有感于弹棋这项自汉魏流传的古老博戏,到北宋中期已经近乎失传,相关技艺与古制少有人知晓,于是写下这首咏物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