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子履鱼胶亦名阿胶可以羽箭又宜妇人贴花钿

汉家金缯抚绝域,远夷畏威亦怀德。
南琛北珍不自惜,译官贾人多未识。
此胶出从辽水鱼,居人钓鱼取专车。
秋风时节候可折,白羽铺缀随呵嘘。
赤车使者来穹庐,并鞶玉玦通函书。
黄河之清那可竢,美人红袖应时须。
丈夫辛勤万里外,少妇深闺苦凝待。
京兆眉怃传长安,翠钿彩饰令人爱。
凤凰得髓麟取角,将来续弦弦不觉。
更嗟珍物空传名,欲倩张骞问方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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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朝廷用金帛安抚极远的边地,远方外族既畏惧朝廷威势也感念恩德。
南方北方的各类珍宝都不被吝惜,翻译官和行商大多认不全这些奇异物产。
这种鱼胶出产自辽水流域的鱼身,当地居民捕到的大鱼体型硕大可以装满整车。
秋风时节胶性软硬适中可弯折,用来黏合箭羽只需呵气暖软就能铺贴平整。
乘坐红色驿车的朝廷专使远赴辽地毡帐,带着佩囊玉玦往来传递官方文书。
黄河水清的太平盛世本就难以等到,美人梳妆正需要这胶来粘贴妆饰。
男子在万里之外辛苦戍守边地,深闺中的少妇正苦苦凝神等待归期。
汉代京兆尹描画的秀美眉妆传遍长安,翠钿妆点的模样实在令人喜爱。
就像传说中取凤凰髓、麒麟角做胶,用它接续弓弦丝毫不会有断裂的感知。
可叹这般珍奇之物向来只在传闻中得名,想要拜托张骞去问问东方朔它的真实来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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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缯黄金和丝织品,古代常作为朝廷给边地部族的赏赐或官方贸易物资。
  • 绝域极偏远的地域,这里指北宋边境之外的辽朝统治区域。
  • 南琛北珍南方和北方出产的各类珍宝特产,琛的本义为宝玉。
  • 辽水即辽河,位于今辽宁境内,是辽代统治的核心区域。
  • 专车形容鱼的体型极大,一条鱼就能装满一整车,典出《春秋》“获巨鱼以其骨为专车”。
  • 赤车使者古代朝廷派出的专使,因乘坐红色的驿车而得名。
  • 穹庐古代北方游牧民族居住的毡帐,这里代指辽朝的宫廷。
  • 竢同“俟”,意为等待。
  • 京兆眉怃典出《汉书·张敞传》,汉代京兆尹张敞为妻子描画眉毛,样式秀美传遍长安,后世以此代指女子秀美的眉妆。
  • 倩拜托、请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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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咏物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跳出了普通咏物诗仅描摹物产形态的局限,将鱼胶的两种完全不同的功用——军事用途的黏合箭羽、闺阁用途的粘贴花钿巧妙串联起来,形成了刚柔对照的奇妙张力。

全诗融入了宋辽通使往来的时代背景,把寻常物产和家国边事、闺中情思自然结合,用典妥帖不生硬,既有宋诗常见的以学问为诗的特征,又不乏灵动的生活趣味。末尾以张骞问东方朔的典故收束,调侃奇珍异物流传过程中的附会传说,在咏物之余带出一丝诙谐的名士风度,完全符合刘攽本人博学风趣的性格特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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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刘攽的唱和咏物作品,创作于北宋嘉祐年间,当时宋辽之间已维持数十年和平,两国边贸与官方往来十分频繁。

诗题中提到的陆子履即陆经,是北宋中期的馆阁官员、书法家,二人同为欧阳修的友人,常有诗文唱和往来。当时产自辽国辽水流域的鱼胶作为珍稀特产传入北宋,一物两用,既可以黏合羽箭提升箭支性能,又可以作为女子粘贴花钿的黏合剂,刘攽便以这首诗回应友人的原作,咏叹这一来自异域的特殊物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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