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尧俞草堂歌

刘攽 · 宋代 · 律诗

汉朝名臣有傅伯，谏诤由来犯颜色。
兰台下笔不自休，义阳封侯勇无敌。
石渠昨者承明直，虎符今为二千石。
邀我请赋草堂诗，草堂欲归那可得。
太行之上无高山，济水之外无清源。
闻君筑居山水际，清高正为君家言。
上有无心之云出幽谷，下有劲节之竹森寒玉。
四邻空地犹几许，容我东西一茅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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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的名臣中有傅氏先贤，直言规劝从来都敢冒犯君主的威严。
在兰台执笔校书不肯停歇，傅介子平定西域封义阳侯勇武无人能敌。
前些日子你还在朝中石渠阁、承明殿当值，如今持虎符出守地方位列二千石的高官。
你邀请我为你的草堂赋诗，可如今草堂尚未建成，想要归隐又哪能轻易实现。
太行山脉之外再也没有更高的山，济水之外再也找不到更清的水源。
听说你要在山水交汇的地方修筑草堂，这份清高品格正和你家先辈的风操完全相称。
草堂上方有自在的白云从山谷中悠悠飘出，堂下有坚贞有节的青竹像寒玉一般森然挺立。
请问草堂四周还有多少空地，能不能也容我盖一间小小的茅屋相伴隐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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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傅伯此处代指傅尧俞的汉代先祖傅氏名臣，包括以直谏闻名的傅燮、出使西域封义阳侯的傅介子等人，用以点明傅尧俞的家世渊源。
  • 谏诤直言规劝君主或尊长，当面指出其过失。
  • 兰台汉代宫中藏书校书的官署，后世常用来代指史官、秘书类的清要官职。
  • 义阳封侯指汉代傅介子出使西域，设计斩杀楼兰王，因功被封为义阳侯的典故。
  • 石渠即石渠阁，汉代宫中藏书校书的场所，代指中央朝廷的文馆机构。
  • 承明直在承明殿当值，指在朝中担任皇帝近臣的清贵职务。
  • 虎符古代调发军队的凭证，这里代指傅尧俞出任地方长官的身份。
  • 二千石汉代郡守级别的俸禄等级，后世用来代指州郡一级的地方长官。
  • 济水古代四渎之一，与长江、黄河、淮河齐名，以清澈闻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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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不落俗套，没有直接描摹草堂的形制景致，反而先追溯傅氏家族汉代先祖的忠勇功业，用两个极有分量的典故，为傅尧俞的品格铺垫了厚重的家世底色，避免了普通应酬诗的空泛。

中间几句先叙二人交谊，点出傅尧俞身居高位却向往归隐的矛盾心境，随后以太行山的高峻、济水的清深两个极具北方地域特色的意象，烘托主人的清高品格，又化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的典故，以出谷闲云、劲节寒竹两个具象，把抽象的人格操守写得可感可触，意境清拔脱俗。

收尾两句笔锋一转，诗人直接向友人提出想要在草堂旁也谋一席之地的愿望，既体现出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也把全诗的隐逸志趣推向高潮，没有丝毫客套敷衍的痕迹，是宋代酬赠诗中极有真情实感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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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刘攽的文集《彭城集》，是北宋中期士大夫交游的酬赠名作，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

当时傅尧俞因反对王安石的新法，与刘攽等一众旧派官员相继外放，他在地方任上虽身居高位，却早已厌倦官场倾轧，萌生了营建草堂、归隐山林的想法，便邀请挚友刘攽为自己的规划中的草堂题诗，刘攽心领神会，写下了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