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同

刘攽 · 宋代 · 律诗

汝山不高鲜乔木,汝水不深无巨舟。
荒草连天荆棘壮,土脉疏缓多废畴。
三年力耕食不饱,一时不雨人相忧。
负薪代炭集市井,耳聋眼瞑垂白头。
土风薄陋趋向狭,一金之子称良谋。
百年人物可料数,里闾未见兴公侯。
君不见广成昔从空同居,猗玕亦云隐商余。
千年两士炯若日,希世之才安可诬。

译文

收起
汝地的山不算高,很少生长高大的乔木,汝地的水不算深,也没有大型的舟船通行。
荒草连接天际,荆棘遍地丛生,土地疏松贫瘠,到处都是荒废的田畴。
百姓连年尽力耕作,依然填不饱肚子,哪怕短时间不下雨,所有人都要满面愁容。
百姓背着木柴当作木炭,到集市上售卖,熬到耳聋眼花,头发都白了大半。
当地风俗浅薄鄙陋,人们的眼界格局十分狭小,能积攒一点钱财就被称作有谋略的能人。
百年来的杰出人物屈指可数,在民间乡里从来没出现过公侯级别的贤才。
你难道没看见上古的广成子昔日在空同山隐居,猗玕子也隐居在商山之畔。
千年来这两位贤士的光辉像太阳一样明亮,这种世间少有的大才的名声怎么能被随意玷污。

注释

收起
  • 鲜乔木很少生长高大的乔木,鲜意为少。
  • 废畴已经荒废、不再耕种的田地。
  • 土脉指土壤的肥力与地脉状况。
  • 里闾本指乡里的街巷,此处代指民间、当地社会。
  • 广成即广成子,传说中的上古贤士,相传隐居于崆峒山,是黄帝问道的先贤。
  • 猗玕即猗玕子,上古著名隐士,相传隐居于商山,德行高洁。
  • 希世世间少有,稀世。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现实主义的白描笔法,前六句层层铺陈,从山水地貌写到土地状况,再延伸到百姓的生存状态与当地风俗,逻辑清晰,画面感极强,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修饰,却将边鄙之地的民生困境刻画得入木三分,满含诗人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共情。

全诗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写实转向怀古,以千年前两位流芳百世的高洁隐士作参照,既点出了空同山深厚的人文底蕴,也反衬出当下当地风俗浅薄、贤才难出的现实,在平实的叙事中翻出高远的意趣,作为史学家的刘攽将史识融入诗作,让这首诗兼具了诗歌的抒情性与史笔的厚重感。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中期,是刘攽在地方任职期间游历汝州崆峒山一带的有感之作。

刘攽长期参与地方事务治理,十分关注底层民生状况,他途经空同地区时,亲眼目睹当地土地贫瘠、民生凋敝、风俗鄙陋的现状,结合上古隐士在此地隐居的典故,写下这首兼具现实关怀与怀古意趣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