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瞻家画松图歌

刘攽 · 宋代 · 律诗

君家图画皆所见，近得此松尤可羡。
根蟠平石蹙蛟螭，干出青冥起雷电。
樛枝横斜复几尺，绿叶茸茸铺绣线。
空堂深沉白日寒，谡谡似有风吹面。
此图翦裂人不知，尘外分张数流转。
能令神物还相从，非君苦心谁与辨。
更惜良工名不传，可怜世俗多夸衒。
为君作歌君志之，后千百年无复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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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家收藏的画作我大多都曾见过，新近得到的这幅松图尤其令人称羡。
树根盘绕在平整石上如同蜷曲的蛟龙，树干直插青云仿佛能唤起惊雷闪电。
弯曲的枝桠横斜延伸出好几尺，翠绿的松针细密茸茸如同铺展的绣线。
空阔的堂屋幽深连白日都浸着寒意，耳边仿佛传来清劲的松风迎面吹拂。
这幅古画曾经裂损无人知晓，在尘世辗转经过数次流转变迁。
能让这如同神物的古画重新完整归您收藏，不是您这般苦心搜寻谁又能辨识它的价值。
更惋惜创作这幅画的优秀工匠姓名没能流传，可叹世俗之人大多只会夸耀虚浮的名头。
我为您写下这首歌行请您记下，千百年之后这幅画也绝不会再被轻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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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蹙蛟螭蹙指蜷缩聚拢，蛟螭是传说中无角的龙，这里用来形容松根盘曲遒劲的姿态。
  • 青冥指高远幽深的青天。
  • 樛枝指树木弯曲下垂的枝条。
  • 谡谡形容风声清劲的样子，这里用来模拟画中松枝仿佛生出的天然风声。
  • 翦裂翦通“剪”，指古画破损撕裂。
  • 夸衒也作夸炫，指夸耀炫耀虚浮的名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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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题画歌行，全诗从观画的直观感受落笔，层层递进，兼具画面感与人文深度。

开篇先以“君家图画皆所见”作铺垫，反衬出这幅松图的超凡出众，随后四句集中描摹画中苍松的形态，以蛟螭喻松根、雷电喻松干、绣线喻松针，将静态的画作写出了飞动的气势，甚至营造出空堂生寒、风动扑面的通感效果，把画作的传神功力写到了极致。后半部分跳出画面本身，转而叙写这幅古画的流转经历，既赞叹苏轼苦心鉴藏的眼力，又借良工姓名不传的感慨，讽刺了世俗只重虚名不重真迹的陋习，最后以作歌传画的期许收束，将对艺术价值的尊重落到实处，全诗笔力雄健，情致深婉，是宋代题画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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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著名史学家、诗人刘攽的题画名作，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

当时刘攽与苏轼（苏子瞻）交游密切，二人都反对王安石变法的激进举措，在诗文书画领域多有唱和往来。苏轼家中收藏有前代名家所绘的松图，这幅古画曾经历破损与辗转流传，经苏轼苦心搜集修复后重焕光彩，刘攽观赏后便写下这首七言歌行，记录此事并咏赞画作的艺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