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行

我一向仰慕大道向往逍遥自在的境界，从来不肯写那些憔悴愁苦的失意文字。
旅居在都城已经两年，到了年关早已厌倦了贫寒拮据的生活。
如今才读懂《诗经》里的《北门》篇，原来古圣贤也肯定贤者安贫守道的选择。
世间万事的变化都迅疾如机弩发射，今日的我已经醒悟到从前认知的错处。
就像五月还披着裘衣的高士绝不拾取路旁遗金，我要放声高歌去南山采食灵芝归隐。

• 枯槁语指形容困顿失意、憔悴愁苦的文辞。
• 贫窭指贫寒，生计拮据。
• 北门诗指《诗经·邶风·北门》，旧注认为是贤者不得志于朝，却依然安守清贫的作品。
• 捷若机形容事物变化快得像机弩发射一样迅疾。
• 五月披裘出自《高士传》的典故，春秋时隐士披裘公五月还穿着裘衣，不肯拾取路人遗失的金子，代指清高廉洁、不贪非分之财的品格。
• 南山芝传说中服食可以延年出世的灵芝，代指隐居避世的高洁生活。

这首诗整体风格质朴刚健，直抒胸臆，完全没有宋初西昆体堆砌辞藻的雕琢习气，尽显北宋中期士大夫的清健文风。

前半段从自身慕道的志趣写起，点出久居都城饱尝清贫的经历，进而回溯《诗经》中贤者失志的古老传统，说明安贫守道本就是古圣贤所肯定的品格，为全诗的志意打下厚重的根基。后半段连用多个隐士典故，将世事变幻的迅疾和自己弃俗归隐的决心相对照，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矫饰之感，把诗人不攀附世俗、坚守高洁本心的气节展现得淋漓尽致。

刘攽是北宋中期著名史学家、文人，曾协助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负责两汉部分的内容撰写，生性旷达，崇尚气节。

这首《北门行》是他早年旅居北宋都城汴京期间，久困场屋、生计清贫时创作的言志诗，化用前代高士典故，表明自己不慕世俗荣利、坚守本心的人生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