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老

刘攽 · 宋代 · 律诗

苍耳婴末疾,浴兰殊未解。
枲耳传愈风,及秋始堪采。
惟昔沙塞阴,偶从羊负来。
葡萄安石榴,安可同语哉。
鸡雍与豨苓,适用即为贵。
何必黄金盘,磊落荐滋味。
老人学道破诸妄,犹有尘缘为疾恙。
安得澡身并澡心,使我有意烟霞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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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缠身让我患上四肢的小疾,用兰草汤沐浴也完全没能消解病痛。
枲耳也就是苍耳能治愈风疾,等到入秋之后才可以采摘使用。
想当初它生长在北方沙漠边塞的阴湿之地,偶然间随羊群迁徙传入中原。
葡萄和石榴这类外来的物产,哪里能和它的功用相提并论呢。
鸡头米和猪茯苓这类寻常药草,只要切合人的病症使用就十分珍贵。
何必一定要用贵重的黄金盘子,层层堆叠摆放珍稀的美味佳肴。
我年老之后研习大道看破了种种虚妄执念,却仍有俗世的牵累让自己生出病痛。
如何能够洗净身体同时也洗净尘心,让我悠然寄意于烟霞缥缈的世外仙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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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苍耳菊科一年生草本,可入药,传统中医认为其可治疗头风、麻痹等疾患。
  • 婴末疾婴同“撄”,指缠绕、缠身;末疾指四肢的小疾患,语出《左传》。
  • 浴兰用兰草煎汤沐浴,是古代流传已久的祛除邪疾的传统习俗。
  • 枲耳苍耳的别名,《神农本草经》记载其主治风头寒痛、周痹拘挛等病症。
  • 鸡雍又名鸡头,即芡实,水生草本植物,既可入药也可食用。
  • 豨苓即猪苓,多孔菌科真菌,是传统的利水渗湿类中药材。
  • 澡心修养心性,涤除内心的世俗杂念,是道家的经典养生概念。
  • 烟霞代指山水胜境、隐逸出世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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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寻常药草为切入点,通篇以物喻理,毫无宋儒常见的迂腐气息。

前六句先咏苍耳的药性与来历,将看似低贱的草药和名贵的外来物产对比,点出“适用即为贵”的核心价值判断,打破了世俗以身份、品相定高下的功利标准。

后半部分由物及人,写自己年老学道的体悟,虽看破虚妄却仍未完全摆脱尘缘牵绊,最终生发出身心俱净、归隐烟霞的向往,语气温和通透,完全是饱经世事之后的平实处境,没有丝毫矫饰的狂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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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史学家刘攽晚年的咏怀作品,收录于《彭城集》。

刘攽一生刚直,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屡遭贬斥,晚年退居期间体弱多病,常研习医理与道家养生之术,这首诗便是他借咏药抒怀,表达自己对世俗价值的超脱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