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其一

越罗裁衫春服新,寒炉委灰无复温。
夭桃著花红满槛,弱柳吹线青映门。
岂知天事有反覆,假借寒威矜余恩。
平明雪片白似玉,败裘死灰仍纷纷。
女桑吐叶蚕欲生,东郊草绿方趣耕。
玄冥欺人人弗信,百虫奋蛰雷已惊。
沈阴驱除坐可待,白日隐隐浮云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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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越地罗绮裁制的春服崭新合身,取暖的寒炉早已余灰散尽不再有暖意。
艳丽的桃花盛放嫣红开满栏槛,柔柳抽出的柳丝如线青翠映照着家门。
谁能料到天象时序竟会这般反复无常,它假借残存的寒威炫耀余下的威势。
清晨时分片片雪花洁白如玉,寒气裹着破裘的冷意伴着余灰四下纷飞。
小桑树刚吐出新叶春蚕即将孵化,东郊原野草色泛绿农人正要开始春耕。
冬神玄冥欺瞒世人大家原本不信,惊雷已震醒蛰伏的百虫纷纷苏醒活动。
密布的阴寒很快就能被彻底驱散,太阳的光影已经隐隐显露在浮云之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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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越罗越地(今江浙一带)所产的名贵罗绮,质地轻薄,是古代制作春衫的上等面料。
  • 委灰炉中烧尽的残余灰烬。
  • 夭桃艳丽繁盛的桃花,语出《诗经·周南·桃夭》。
  • 槛庭院中的栏干。
  • 趣耕催促农人耕作,“趣”通“促”。
  • 玄冥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冬神,主掌霜雪与寒冬。
  • 奋蛰从冬眠蛰伏的状态中苏醒,开始活动。
  • 坐可待很快就可以等到,“坐”是文言虚词,形容时间短暂、轻易即可实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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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再振起的章法结构,开篇先铺写早春时节春服新成、桃柳将盛的和煦景致,将春日回暖的松弛氛围渲染得十分充分,充满了生活化的暖意。

随后笔锋陡然一转,写天气骤变、春寒回返降雪的反常景象,将自然时序的无常变化描摹得极具实感,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把乍暖还寒的春日本质刻画得入木三分。

末两句笔意陡然收束振起,点明阴寒终将散去、白日终将破云而出的主旨,暗含着否极泰来的朴素哲思,也体现出诗人面对反常气候的从容豁达心态,全诗语言质朴流畅,意趣盎然,是宋代咏春诗作中极具生活气息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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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收录于刘攽的《彭城集》,是他晚年闲居汴京时期的作品。

当时正值早春换季时节,天气乍暖还寒,反常的降雪突降,打破了此前春日将临的和煦氛围,诗人结合自己的日常见闻与生活体验,有感于气候的反常变化创作了这组《春寒》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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