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西行

刘攽 · 宋代 · 律诗

关西居人多闭屋,屋底老翁相向哭。
县官禁钱钱益轻,百姓无钱食不足。
平时斗粟钱百数,今者千钱人不顾。
大家萧条无十金,小家流离半逵路。
忆初铸钱为强国,盗贼无端皆得职。
迩来救弊因宽民,盗贼自苦民逾贫。
安得万物皆为铜,阴阳炽炭造化工。
铸钱万万大似尺,官定足用民家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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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西一带的居民大多紧闭屋门,屋里的老翁相对着失声痛哭。
县官下令禁限铜钱流通反而让钱更贬值,百姓手中没有铜钱连饭都吃不饱。
往日一斗米只值上百个铜钱,如今千文铜钱都没人愿意接手。
大户人家困顿萧条连十两黄金都拿不出,小户人家流离失所大半逃亡在道路上。
回想当初朝廷铸钱本是为了富国强兵,就连底层游民都能借此谋得生计。
近来为了补救弊政本想宽待民众,结果游民尚且困苦百姓反而更加贫穷。
怎么才能让世间万物都变成铜,以天地阴阳为炽炭借造物的神力。
铸造出亿万枚一尺大的铜钱,官府用度充足百姓家也能丰衣足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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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西指函谷关或潼关以西的地区,即今陕西关中一带。
  • 逵路四通八达的大路,这里指流民逃亡的道路。
  • 迩来近来。
  • 造化工指大自然的化育创造力,这里代指支配万物生成的神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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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杜甫以来的新乐府现实主义创作传统,全程以白描笔法记录民生惨状,没有刻意的夸张修饰,却字字泣血。

诗作从民间疾苦切入,逐层回溯货币政策的演变,点出政策初衷与实际效果的巨大背离,尖锐批判了北宋朝廷货币政策的昏庸失当。末尾以浪漫化的奇思作结,看似荒诞的“万物为铜”“铸钱大似尺”的想象,实则饱含对民生丰足的深切期盼,将对现实的批判推向极致,情感沉郁厚重,极具思想穿透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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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

当时北宋朝廷为解决铜钱外流、铜资源不足的问题,出台了严苛的禁钱政策,反而引发民间流通领域严重的钱荒,物价剧烈波动,民不聊生。刘攽时任地方州县官员,遍历关西各地,亲眼目睹政策失当带来的民生惨状,有感而发创作了这首讽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