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舟城东

早已厌烦听闻京城大道上车马的喧嚣，划着小船初次驶出了汴京城的东门。
乌云吐泻骤雨水势汹涌暴涨，河水轰鸣浩浩荡荡如同惊雷奔腾。
船夫们欢呼着施展矫捷的身手，孩童们却吓得脸色大变惊魂不定。
渡越危境经历险滩本就该是这般状态，怎能拱手静默去追求虚玄的无为言论。
虽然没有清冽的流水可以洗涤尘俗，却欣喜看见浑黄的河水源源不断奔涌而来。
顺风和急橹两相契合快意十足，哪怕是千里万里的航程又有什么值得挂论。

• 九衢指京城中四通八达的繁华大道。
• 阴虹此处指雨前浓云，古人认为虹是阴阳之气交感而生，阴虹是降雨的征兆。
• 棹工船夫，棹是划船的工具，代指行船从业者。
• 拳捷身手矫健敏捷。
• 拱默拱手沉默，此处指遇事不作为、安坐无为的状态。
• 希言本出自《老子》“希言自然”，此处指虚玄空泛的言论。
• 澣涤洗涤，浣洗。
• 原原同“源源”，形容水流源源不断的样子。

这首诗以出行的情绪变化为线索，叙事层次分明，张力十足。开篇先点出厌倦市井喧嚣的心境，为后文泛舟出城的畅快做足铺垫，随后笔锋一转写骤雨涨水的惊险场面，将船夫的矫捷和孩童的惊惧形成鲜明对照，画面感极强。

全诗并未停留在写景纪行的层面，后半段顺势抒怀，点明人生本该在经历危苦险境中舒展意气，而非躲在书斋里空谈无为的人生态度，最后以顺风行舟的快意收束，尽显诗人旷达豪迈的襟怀。

这首诗收录于刘攽的《彭城集》，是诗人旅居北宋都城汴京时期的纪行诗作。

刘攽常年在京城参与史馆修撰等工作，久居市井饱受车马尘俗之扰，某次趁雨后河水涨溢的时机泛舟出城，一路目睹水势人情，写下这首即事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