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戏王深父

刘攽 · 宋代 · 律诗

员方肇开坼，积块成坤舆。
漂浮大波不自止，幸有万里之鳌鱼。
抃首戴炎州，尾直昆仑墟。
亿载不坠陷，始知力有余。
扬鬐播四岳，鼓鬣摇五湖。
岂知古今士，竟以地震书。
自是世俗闻见拘，潢污蛙黾相随居。
我从龙伯借钩饵，钓鳌惟子知非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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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初分之时乾坤开辟，积聚的土块形成了大地的形貌。
大地在洪水中漂浮动荡从不停息，全靠身长万里的巨鳌驮负才得以安稳。
巨鳌抬头顶着南方的炎洲，尾巴一直延伸到昆仑的山麓。
亿万年大地都不曾塌陷坠落，才知道巨鳌的力量何等充沛有余。
它扬起鱼鳍就撼动四方山岳，鼓动颈鬣就摇荡天下五湖。
怎知古往今来的儒生，都郑重其事地把地震记入灾异的典籍。
本就是世俗之人见识浅陋拘束，如同积洼里的青蛙和小水虫困居一隅。
我打算向龙伯国的巨人借来钓钩钓饵，钓起这巨鳌的事只有你知道绝非虚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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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员方员通“圆”，员方即天圆地方，代指天地。
  • 肇开坼肇是开始，开坼即开裂、开辟，指天地初分。
  • 坤舆坤为地，舆为承载之物，这里代指大地。
  • 抃首抃意为抬手，抃首即昂首、抬头。
  • 炎州泛指南方边远之地，古代神话中为巨鳌所负载的仙域。
  • 扬鬐鬐指鱼鳍，扬鬐即扬起鱼鳍。
  • 鼓鬣鬣指动物颈边的长毛，这里代指巨鳌颈边的须鬣，鼓鬣即鼓动颈鬣。
  • 潢污低洼处积存的死水。
  • 蛙黾即蛙类，这里用来比喻见识浅陋的世俗之人。
  • 龙伯古代神话中的巨人国，龙伯国的人身高数丈，能轻易钓起海中巨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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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历代写地震的诗文多渲染灾异恐怖、附会人事祸福的传统，以浪漫奇幻的神话想象架构全篇，充满诙谐戏谑的色彩。

诗人没有从现实层面解释地震，反而回溯上古神话中巨鳌驮地的传说，将地震的发生转化为巨鳌活动时撼动山河的画面，用雄奇的想象消解了灾异之说的神秘严肃性。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嘲讽世俗儒生拘泥于典籍成见，把自然现象强行绑定人事吉凶的浅陋见识，将他们比作困居在小水洼里的青蛙，极尽调侃之能事。全诗用典灵活，气势奔放，既体现了刘攽作为史学家的通识与思辨精神，也展现了他和好友王深父之间不拘礼法、互相戏谑的亲密交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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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史学家刘攽的戏谑之作，创作于某次地震发生之后。

当时朝野上下多以汉代以来的儒家灾异谶纬之说解读地震，将其与人事祸福强行绑定，刘攽素来博闻通识，不信这类附会之说，便以古代巨鳌驮地的神话为引，写下这首诗调侃好友王深父（王回，字深父，北宋著名理学家），抒发自己对世俗陋见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