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蔡河之陈州

小船追随着水畔的凫雁前行，蜿蜒的水路如龙蛇般曲折延伸。
天色昏暝却亮得恍如正午，船帆被风吹得时而端直时而倾斜。
田垄上的麦苗长势渐渐繁茂，堤岸之上铺满了低矮的野花。
我心中的悲戚涕泪本就无穷无尽，哪还能承受这满眼春日芳华的触动？

• 蔡河北宋中原地区核心漕运河道，流经今河南开封、周口一带，是往来陈州的主要水路通道。
• 陈州北宋州名，治所在今河南淮阳，距离汴京约三百里。
• 凫雁野鸭与大雁，此处代指在水畔游弋的各类水鸟。
• 龙蛇此处形容水路蜿蜒曲折的形态，如同游走的龙蛇。
• 元无极元通“原”，意为原本就没有尽头。
• 物华自然景物的芳华，此处特指春日郊野的繁盛景致。

全诗以行舟动线串联所见景致，前六句纯用白描，从水路形态写到天光帆影，再延伸到岸畔陇麦堤花，铺陈层次井然，画面鲜活灵动，将春日行舟的松弛感写得跃然纸上。

诗人刻意以明丽舒展的春景作为铺垫，末句陡然翻转，将贬谪途中的身世飘零之感、忧愤无端的沉郁心绪和盘托出，用典型的乐景衬哀情手法，让悲戚的情绪更显厚重沉挚，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是北宋中期五言律诗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是北宋著名史学家刘攽被贬外放期间，沿蔡河前往陈州赴任途中创作的即景抒怀作品。

刘攽因反对王安石变法的新政举措，与朝中政见不合被排挤出京，沿连通汴京与陈州的漕运水道蔡河南行，一路目睹春日郊野风物，心绪沉郁难平，遂写下这首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