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首 其一

五月时节江南的梅子都已成熟，江边白昼的梅雨刚刚开始降下。
剑匣中的宝剑慢慢生出锈迹，潮气侵蚀之下，囊中的藏书也被蠹虫蛀坏。
雨势滂沱让人担心银河都要被翻倒倾泻，雨声喧杂让人发愁是不是海水要从尾闾漏出漫溢。
时不时就有成对的水鸟，纷纷飞到我的屋舍台阶上来栖息。

• 黄梅指梅子成熟的时节，江南五月多连绵阴雨，俗称梅雨季。
• 蠹囊书蠹即蛀蚀，指书囊中的藏书被潮气侵蚀、被蛀虫损坏。
• 银汉即银河，中国古代传说中是天上的大型水系。
• 尾闾上古神话传说中海底泄水的孔道，是海水最终归往的地方。

这首诗全程以物候细节铺陈梅雨时节的独特氛围，没有直白的抒情语句，却将潮气浸人、雨势滂沱的感受写得入木三分。

首联点出时节与环境，直接切入梅雨初临的场景，颔联选取匣剑生锈、藏书被蛀两个极生活化的细碎细节，将无形无状的潮气转化为可触可感的具象，观察极为入微。颈联以夸张的手法写雨势之大，翻银汉、泄尾闾的想象极具浪漫色彩，也暗合了久困雨中人的普遍心理。尾联收束到眼前实景，水鸟飞落到屋舍之上的细节，暗写出水势已经漫到阶前、屋舍几乎被水围困的境况，余味淡远，不着愁字而愁绪自现，是宋代五言律诗书写日常风物的代表性佳作。

这首诗收录于北宋史学家刘攽的文集《彭城集》，是他晚年闲居江南时期创作的风物诗。

江南农历五月正值梅雨季，连旬霪雨，水涝频发，诗人没有刻意托志抒怀，只是以细腻的日常视角，记录下这段特殊时节的真实观感，尽显宋人事理诗派观察生活的独特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