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三首 其一

浩渺的积水仿佛浮动着南极星影，流沙环绕着我暂歇的驿亭。
暮色里隐约传来渔人的歌调，秋夜中我对着天际的老人星拱手致礼。
初升的新月下霜色清浅，孤峭的山石像黛石一般苍青。
高远的秋空里似有音声光影浮动，恍惚间我仿佛见到了湘水的神灵。

• 南极此处指南极星，代指夜空中的远天星辰。
• 客亭指旅途供行人歇宿的驿亭、旅舍。
• 暝指暮色、夜色初临之时。
• 老人星即南极寿星，古时认为是象征祥瑞的星宿，秋夜晴朗时可见于南方天际。
• 石黛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此处用来形容山石的深青色泽。
• 湘灵指湘水之神，即传说中舜的妃子娥皇、女英，溺死于湘水后化为湘灵，是楚地传说中经典的神灵意象。

这首诗以由近及远的铺陈手法，层层勾勒出一幅清寂辽远的秋夜羁旅图，意象排布错落有致，毫无堆砌之感。

开篇从脚下积水流沙的近景起笔，逐步将视线推向远天的星月、孤山的黛色，最后以湘灵的传说收束，将实景与虚境自然相融，把秋夜独宿旅人的寥落幽思烘托得空灵缥缈，余韵悠长。

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刘攽所作的组诗《夜三首》的第一篇，是诗人羁旅楚地秋夜的纪行咏怀之作。

刘攽平生长期参与地方政务，行迹遍及江淮湖湘一带，这首诗正是他在旅途中夜宿驿亭时，目接秋夜清景、神驰上古传说而写下的抒怀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