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事

误以雄名荐九重,天书待诏未央宫。
白衣不召崔亭伯,赋笔犹残亡是公。
魂惊晚出芙蓉辇,泪堕春生杨柳风。
衰鬓迩来元自白,可堪回首望遗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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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误因盛名被举荐到天子的朝堂,承蒙天子下诏书召我在宫廷待诏供职。
我就像未曾受朝廷征召的白衣处士崔亭伯,如今只剩残损的赋笔,如同赋中虚构的亡是公。
我魂神惊惶,很晚才从帝王的车驾旁退出,春风拂过杨柳,我的泪水禁不住纷纷坠落。
近来我鬓发本来就早已全白,哪还忍心回头遥望先帝留下的旧御弓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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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重古代代指天子所居的深宫,也借指天子本人。
  • 待诏古代宫廷供职的职位,指等待皇帝诏命,掌顾问应对、文辞草拟等事务。
  • 崔亭伯即东汉文学家崔骃,字亭伯,早年隐居不仕,以白衣处士的身份闻名,此处诗人以崔骃自比。
  • 亡是公汉代司马相如《子虚赋》中虚构的人物,此处诗人借以自指,暗喻自己如今闲散无用的处境。
  • 芙蓉辇装饰有芙蓉纹样的帝王车驾,代指皇帝的乘舆。
  • 遗弓典故出自《史记》,传说黄帝乘龙升仙时遗下自己的弓,后世以此代指帝王驾崩,此处指宋神宗的遗留旧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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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典入诗,将个人身世之慨与对先帝的追思融为一体,情感沉郁真挚,毫无宋诗用典常见的堆砌生硬之感。

前两联连用多个汉代典故,将自己被举荐入朝、仕途蹭蹬的遭际委婉道出,藏尽了半生浮沉的不平之气,用典贴合身份,几乎看不出刻意雕琢的痕迹。颈联以魂惊、泪堕的具象动作,把乍逢朝局大变的惶惑与悲怆写得极具画面感,春风杨柳的明丽景致,反而反衬出诗人心境的凄怆,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尾联收束到自身衰老的状态,以“望遗弓”的经典典故收束,将个人的身世之悲升华为对先帝的深切追念,余味苍凉悠远,是宋代七言律体中咏怀感事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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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刘攽晚年的感怀之作,创作于宋神宗驾崩之后的元祐初年。

刘攽一生博览群书,精于史学,曾参与《资治通鉴》的编撰,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屡遭贬斥,晚年重回汴京供职时,目睹朝局更迭,感念先帝恩遇与自身仕途坎坷,遂作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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