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梅圣俞直讲都官

论兵自负纵横略,献赋端从迟暮年。
筐箧成书莫知数,田园生计独无钱。
郎官列宿为时贵,博士三科不待迁。
已向九原悲蔓草,尚疑吴市有神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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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素谈论兵事就自怀有纵横天下的韬略,向朝廷献赋却偏偏直到垂暮之年才得机会。
你书箱中撰著的作品多得数不清,打理田园生计却始终囊中羞涩没有余钱。
身为郎官如同天上列宿素来为时人所重,身为太学博士位列清要三科本就不需要再升迁。
如今你已长眠九原,坟头遍生蔓草令人悲恸,我尚且疑心你并未逝去,像传说中吴市的神仙一样隐于人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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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纵横略原指战国纵横家的谋略,此处代指经世济民的非凡韬略。
  • 筐箧用来盛放书籍文稿的竹箱,此处代指梅尧臣毕生的著述。
  • 郎官列宿古人认为郎官上应天上的列宿星官,是世人公认的清贵职位。
  • 博士三科汉代选拔博士的三个考核科目,此处代指北宋太学博士的清要身份。
  • 九原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公共墓地,后世用来代指坟墓、逝者长眠的地下。
  • 吴市有神仙用汉代隐士梅福的典故,梅福后来传说得道成仙,隐于吴市,此处暗指梅尧臣姓梅,诗人不忍接受其离世的事实,疑心他成仙隐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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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亡诗全程紧扣梅尧臣的生平特质落笔,无一句空泛的哀悼之语,情感真挚厚重。

前两联精准概括了梅尧臣的一生:他身负济世才名却大器晚成,著述等身却清贫自守,将一代文豪怀才不遇的遭际写得极具共情力。颈联转而写他所任官职的清贵,点明他虽官位不高,却为时人所重,暗含对其才学的高度认可。尾联从悲恸转向浪漫的寄想,用同姓仙人梅福的典故,将痛失挚友的悲怆转化为余味悠长的念想,哀而不伤,是北宋悼怀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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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八年(公元1063年),收录于刘攽的《彭城集》中,是作者为悼念挚友梅尧臣所作。

梅尧臣字圣俞,世称宛陵先生,是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核心人物之一,他一生仕途困顿,年近六十才得召试赐同进士出身,官至国子监直讲、尚书都官员外郎,不久便染病辞世。刘攽与梅尧臣交游多年,深知其才学与生平遭际,悲痛之下写下这首伤悼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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