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加字韵两篇二十四字成一章更互次之咏曹之土风并叙出处寄呈同年职方

汉郡王封宠,周宗伯命加。
犬牙基自若,麟趾叹于嗟。
陵谷随人世,春秋积岁华。
泄云余荟蔚,浮济变津涯。
端木倦游学,朱公精贷赊。
于今富而丽,遗俗俭宁奢。
使辙常交错,京藩倚扞遮。
锄钩非盗用,箫勺换兵拏。
朴直叨三组,工夫尽两衙。
戎容剖符虎,士气肃旗牙。
圜土几无讼,虚庭不禁哗。
对棋销白昼,清啸岸乌纱。
池馆澄潮水,楼谯冠暝霞。
绿梢檐外柳,红朵砌前花。
徙倚危栏峻,行来缭径斜。
巢林安短翼,擅壑愧跳蛙。
夙昔未更事,游谈多自夸。
奏盈方朔牍,书过惠施车。
臧室初縻迹,连城晚拜嘉。
华颠看欲落,病齿不胜龃牙。
珠琲轻鱼目,桐丝陋马挝。
敢论鸡似凤,愿食枣如瓜。
台妙前辞满,安舆久卧家。
最容高尚志,那肯待青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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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曹地是受君王恩宠的封国,周代这里是宗周册封的伯爵邦国。
封地的格局像犬牙交错般稳固,周人吟咏《麟趾》诗篇赞叹这里民风仁厚。
山川陵谷随人世变迁改换,悠悠岁月累积了千百年的风华。
升腾的云气繁茂浓郁,奔流的济水漫过了旧日的水岸。
当年端木赐曾厌倦周游列国讲学,陶朱公范蠡精通经商放贷之术。
如今这里物产丰饶风貌华美,遗留的风俗崇尚俭朴不肯奢靡。
往来的官车辙迹常常交错纵横,作为京畿藩地是重要的屏障依托。
百姓手中的锄钩农具绝非盗寇所用,礼乐教化早已取代了战乱纷争。
我秉性朴直愧居这三重要职,日常公务都在两处官署中料理。
持着虎形兵符彰显威仪,军中士气整肃旌旗高扬。
牢狱里几乎没有待断的讼案,空旷的公堂也不必禁止人声喧哗。
对着棋局消磨漫长白日,长啸时随意掀起头上的乌纱帽。
池畔馆舍前潮水澄澈,城头谯楼高接傍晚的云霞。
屋檐外柳树抽出嫩绿新梢,台阶前红花正次第绽放。
我倚靠着高耸的危栏伫立,沿着曲折的小路缓缓漫步。
像小鸟安于在林中筑巢,独占一壑的我也愧对见识浅陋的跳蛙。
从前年少未经世事,清谈之时常常自我夸耀。
上书的奏牍堆得比东方朔还满,藏书的卷轴装得比惠施的车还多。
最初在官署中牵系仕宦踪迹,后来才得到曹州知州的美差。
如今头发花白快要掉光,牙齿松动连咀嚼都觉得吃力。
视珍珠串远胜于凡俗的鱼目,嫌马鞭粗陋不如桐木琴弦雅致。
哪里敢妄论鸡和凤凰的高下,只愿能吃到传说中像瓜一样大的仙枣。
之前任期已满辞别官署,乘着安适的车舆在家闲居了很久。
最能成全我高洁淡泊的志向,我哪里肯等着青色绶带的官服来征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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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麟趾出自《诗经·周南·麟之趾》,用来赞美民风仁厚。
  • 端木指孔子弟子端木赐,即子贡,擅长经商与游说。
  • 朱公指陶朱公范蠡,春秋末期著名的政治家、商人。
  • 扞遮屏障、护卫。
  • 箫勺古代的两种雅乐,代指礼乐教化。
  • 圜土古代对监狱的别称。
  • 楼谯城头上的瞭望谯楼。
  • 方朔牍指汉代东方朔上书汉武帝,用了三千奏牍的典故。
  • 惠施车指名家代表惠施的藏书极多,出行时要装满五辆车。
  • 青緺青色的绶带,是汉代六百石以上官员的佩饰,代指官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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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次韵五言排律,全诗以“加”字韵为核心,逐次铺陈延展,结构井然有序。开篇从周汉分封的旧典切入,追溯曹地的历史根源,继而铺叙当地的风物民情、物阜风淳,再转到对自己政务生涯的描写,凸显出地方官任上政简刑清的悠然状态,最后收束到自叙生平、明志抒怀的层面,脉络极为清晰。

全诗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几乎每联都有出处,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对仗精工稳妥,语言典重温润,既完整展现了曹州千年以来的深厚文脉与安定风貌,也袒露了诗人在变法浪潮中退居地方、不以宦途升沉为意的坦荡襟怀,是刘攽五言长律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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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刘攽的《彭城集》卷十五,是他任职曹州知州期间创作的寄赠作品。曹州即今山东菏泽一带,是先秦曹国的旧地,周汉以来便是中原腹地的重要封国,历史积淀极为深厚。

宋神宗熙宁年间,刘攽因反对王安石变法,主动请求外调出任地方官,在曹州任上他奉行宽简的施政理念,当地政务清简民风安定,这首五言长律便是他咏叹曹地千年风土、自叙宦途经历,寄给同年中任职兵部职方司友人的酬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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