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王正仲熙宁郊祀二十韵

刘攽 · 宋代

骏命膺长发,鸿图本慎徽。
八方星拱极,四海日升晖。
旧典增咸秩,弥文示表微。
圣时均玉烛,天统正璿玑。
南极迎阳复,阴泉候气归。
积高常眷顾,昭孝每毋违。
羽卫来双阙,和銮并六飞。
风霆齐命令,龙虎会旗旂。
帐殿层城暮,金波列宿稀。
严更虚夜鼜,雕辇下彤闱。
广乐千人唱,升烟万目睎。
众神知受记,象物竞来依。
陟降兼明察,圆方比范围。
送音仍鬯鬯,畀福想霏霏。
霈泽苏群动,春阳畅墐扉。
庆深周揭厉,感极至歔欷。
多士参鸣玉,微生厕皂衣。
肃雍瞻帝武,奉引近天威。
儒馆鹓鸾旧,长谣锦绣辉。
因知子云赋,何足颂巍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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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承受上天传续久远的福命,宏大基业的根本在于谨慎修德、彰显美行。
天下八方如同众星拱卫北极星,四海之内全都沐浴着朝阳升起的光辉。
旧日的典礼增补得秩序井然,完备的文仪彰显出细微的诚意。
圣明时代寒暑风雨调和均匀,天道运行的准则依托璇玑校准得端严。
冬至时节阳气从南方开始复苏,地下的寒泉也等候节气流转而归。
高高在上的上天时常眷顾下界,天子昭明孝道从来没有丝毫违背。
羽林护卫簇拥天子从宫阙出行,车驾上的和銮铃伴着六马齐鸣。
号令如风雷一样整肃齐一,龙虎纹饰的旗帜汇聚成浩荡军容。
城外的行宫暮色笼罩层叠城垣,月光流转天上的星子渐渐稀疏。
戒严的更鼓停下了夜间的巡夜声响,雕饰华美的天子车驾驶出朱红宫门。
盛大的雅乐由千人齐声传唱,祭祀的烟气升腾起来被万众所仰望。
诸位天神都领受了祭祀的祝告,各类祭祀的物象都争相前来依附。
天神升降之间明察秋毫,天地的广阔都被郊祀的仪礼囊括包容。
祭祀的馨香气息畅达悠远,上天降下的福分想来纷纷霏霏。
充沛的恩泽复苏了世间万物,春日暖阳照彻了每一户农家的柴门。
福庆深厚遍及所有百姓,感念之情深切到让人忍不住唏嘘动容。
众多士大夫身上玉佩鸣响,我这样微末的身份也侧身于黑衣队列之中。
庄重和顺地瞻望天子的行迹,在车驾前导引得以亲近天子的威严。
馆阁之中我们本是如同鹓鸾一样的旧同僚,如今长歌吟咏诗篇闪耀锦绣光辉。
这才明白当年扬雄的辞赋,哪里足够称颂这般巍巍盛大的功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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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骏命上天赋予帝王的宏大天命。
  • 慎徽出自《尚书》,指谨慎行事、彰显美德。
  • 咸秩指所有祭祀典礼都秩序井然。
  • 玉烛古代指四时调和、风调雨顺的太平景象。
  • 璿玑古代观测天象的天文仪器,这里代指天道运行的准则。
  • 六飞古代天子车驾驾六匹马,代指天子的车驾。
  • 夜鼜古代军中夜间巡戒敲击的鼓。
  • 仰望、远望。
  • 鬯鬯指祭祀用的香酒散发的气息畅达悠远的样子。
  • 子云赋子云是汉代辞赋家扬雄的字,他曾作《甘泉赋》等作品称颂帝王祭祀的盛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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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典型的北宋馆阁酬唱作品,全诗二十韵对仗严整、用典精准,完全符合郊祀题材的典雅庄重的文体要求。诗人从天命正统的宏大叙事落笔,层层铺陈,依次写到太平景象、典礼筹备、天子出行、祭祀全程、降福万民、群臣称颂,结构环环相扣,逻辑极其缜密。

作品没有停留在单纯铺陈典礼威仪的层面,而是将郊祀活动和熙宁初年的时代氛围结合起来,暗含了对宋神宗励精图治、天下太平的赞颂,最后以扬雄辞赋自比,既点明了和诗的同僚身份,也分寸得当地表达了对当朝功业的推崇,是宋代郊祀文学中艺术水准较高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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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熙宁年间,当时宋神宗初掌朝政,锐意革新,重修中断多时的郊祀大典,作为帝王祭祀天地的最高规格国家典礼,朝野馆阁文士纷纷以此为题吟咏酬唱。

时任馆阁官员的王正仲率先创作了郊祀二十韵诗,刘攽作为同年旧交、馆阁同僚,依原韵和作此篇,作品后被收录进刘攽个人文集《彭城集》,是北宋中期熙宁初年宫廷文学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