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东山小鲁台

遥想当年孔圣人，登临东山俯瞰广袤的东方大地。
眼界开阔之后便觉鲁国疆域狭小，连周公的旧梦都不再萦怀。
洙水泗水仿佛细如秋毫在视野之外，龟山蒙山都像堆聚在掌心的米粒之中。
尘世的浮尘纷纭扰攘，世间争斗如同蚁穴里的纷争般仓促虚妄。
古人游历观览的情志理应相近，孔子临河所发的慨叹却另有深意。
怎会拿拥有千乘兵车的鲁国富贵，去换取曾点所向往的舞雩台下的春风自在？

• 宣尼氏指孔子，汉平帝时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后世遂以宣尼代称孔子。
• 大东原指东方广大的地区，此处代指鲁国及周边的广袤原野。
• 洙泗洙水和泗水，流经鲁国曲阜，是儒家文化的核心发源地。
• 龟蒙龟山和蒙山，鲁国境内的两座标志性名山。
• 斗蚁出自蚁斗典故，喻指世间人为微末利益争斗的虚妄之事。
• 舞雩古代鲁国求雨的祭坛，《论语》载曾点自述志向是“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代表儒家追求的自在太平的理想境界。

这首诗通篇化用与孔子相关的儒家典故，用词典雅却毫无堆砌之感。

开篇直接点出孔子登东山小鲁的核心典故，以“秋毫”“聚米”两个极具画面感的比喻，具象化了圣人登高之后眼界超脱世俗局限的状态。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将世间的功名利禄比作蚁穴纷争的虚妄，直接点明儒家理想中自在情志远胜千乘之国的富贵，立意高远，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北宋史学家刘攽游历山东邹县东山遗址时所作，东山即《孟子》所载“孔子登东山而小鲁”之东山，山上旧有小鲁台遗迹。

刘攽一生博览群书，尤熟于史，曾协助司马光修撰《资治通鉴》，治学推崇儒家的原初理想，他登临先贤旧迹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怀古诗寄寓自己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