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七首 其五

即便已经开悟，也和未悟之时没有本质差别，归家见性只需要循着原本熟悉的旧路前行。
一个字就只是一个字的本真含义，一句话就只是一句话的本来意思，不必额外穿凿附会。
我从幼年起就从来没有虚妄不实的习气，刚满两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习一步步走路。
清澈的深水中生长出莲花，每一年到了时节就自然会开放一次。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是禅僧用来阐明禅理的韵语作品，通常作为接引学人的开示使用。
• 脱空宋代禅林常用术语，指虚妄不实、耍弄机巧、不肯脚踏实地修行的习气。
• 湛水清澈平静的深水，此处比喻清净无染的禅心本性。

这首偈完全摒弃了禅门偈颂常见的晦涩机锋，全用日常口语说理，质朴通透，没有丝毫故作高深的痕迹。

开篇两句直接点破禅修最核心的要义：开悟不是获得什么新奇的玄妙体验，悟后依然要和未悟时一样踏实用功，回归本心的路径从来都不在外部的公案机巧里，只在自己早已熟悉的本然旧路之上。中间两句直接破斥当时泛滥的文字禅流弊，教人不要在语句义理上妄加分别、穿凿附会，直下承当当下的本真就好。后两句用孩童学步、水中生莲的寻常意象，说明修行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可能，必须日积月累踏实前行，功行圆满之后自然水到渠成，禅理通透却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释法演是北宋晚期临济宗杨岐派的著名高僧，世称五祖法演，长期在湖北黄梅五祖山弘法，接引禅门学人，开示风格平实通透，不尚玄虚机锋。

这首偈颂是他所作七首禅门开示偈中的第五首，针对当时禅林流行的执迷文字公案、空谈悟境不肯实修的流弊，用家常语点拨学人，指明修行的根本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