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八首 其八

真相无形,示形现相。
千怪万状,自此而彰。
喜则满面光生,怒则双眉陡竖。
非凡非圣,或是或非。
人不可量,天莫能测。
直下构得,未称丈夫。
唤不回头,且莫错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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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法的真实本相本无固定形迹,却能随缘显现出种种不同的形相。
世间千奇百怪的种种情态变化,都从这里生发并彰显出来。
心生欢喜的时候就满脸生出和暖之光,发怒的时候两道眉毛便会骤然竖起。
它既不属于凡夫的境界,也不属于圣贤的境界,有人认可也有人非议。
凡夫的心智无法度量它的边界,上天的意志也不能测知它的底蕴。
就算当下即刻就能体悟到这份真谛,也算不上真正的禅门大丈夫。
若是再三唤他也不肯回头醒悟,千万不要错怪旁人指点不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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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又称偈颂,是禅门中用于传法、接引学人的韵语或短句,多蕴含深刻的禅理。
  • 真相禅门术语,指诸法的真实本相,也就是不生不灭、超越一切形相的本来面目。
  • 示形现相指绝对的本体随缘显现出各种可以被感知的具体形相、状态。
  • 直下构得禅门常用语,指当下即刻体悟、证得本心实相,不落于思维知解的层面。
  • 丈夫这里指禅门所称的“大丈夫”,即彻底破除执着、了脱生死、自在无碍的修行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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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摒弃了世俗诗文的辞藻雕琢,以平实直白的层层递进完成禅理开示,从本体到现象,从情态到境界,逐步破除修行者的认知迷障。

开篇先立本体,点明实相无形却能生万法的核心义理,随后以常人日常的喜怒情态举例,说明万法本就不离日用行常,紧接着扫去凡圣、是非的二元分别见地,将实相的超越性推到极致。最后两句更是禅门机锋的体现,点出即便瞬间开悟也远不是修行的终点,若是不肯向内自求,永远不能得悟,切莫错怪外缘不足。全诗没有丝毫玄虚的卖弄,完全是过来人的平实苦口之言,尽显临济宗禅风峻烈直截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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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仁勇的传法作品,收录于《全宋诗》及《保宁仁勇禅师语录》中。

释仁勇长期在越州(今浙江绍兴)保宁寺驻锡弘法,这首偈是他接引前来参禅的学人所作的开示,旨在破除修行者对外在形相、凡圣分别的执着,引导学人直下明见自己的本来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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