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栅

鳞鳞田边栅,意欲全嘉禾。
不念大道隳,轮蹄苦难过。
还来践旁亩,害稼良愈多。
愿以树栅心,治道夷险坡。
行子得坦途,羁旅远诋诃。
芃芃满陇翠,谁冒蹊田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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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地边密密麻麻竖立着栅栏,本意是想要保全田里茁壮的禾苗。
却没考虑到宽阔的大道因此被挤得毁坏,车轮马蹄通行十分艰难。
行人不得已绕到旁边的田亩里踩踏,损害庄稼的情况反倒更加严重。
真希望能用树立栅栏护田的这份用心,去整治道路铲平所有险坡。
赶路的人能走上平顺的大道,远行的旅人也不会再因踏田被人斥责。
田野里满是茂盛青翠的庄稼,谁还会主动去触犯践踏农田的律令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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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鳞鳞形容栅栏排列密集整齐的样子。
  • 全嘉禾保全长势良好的禾苗。嘉禾,泛指茁壮的庄稼。
  • 隳毁坏,崩损。
  • 轮蹄车轮与马蹄,代指车马行人。
  • 良确实,果真。
  • 夷铲平,使平坦。
  • 行子出行的人,赶路的旅人。
  • 羁旅长久漂泊在外的行客。
  • 诋诃斥责,指责。
  • 芃芃草木生长茂盛的样子。
  • 陇通“垄”,田埂,代指农田。
  • 蹊田科践踏农田的律令条文。蹊,踩踏。科,法令条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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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乡间极常见的“道旁树栅”小事切入,没有空泛的说教,完全以小见大阐发为政的核心理念。

前六句完整叙事,层层递进展现出本末倒置的荒诞现实:百姓护田的初衷本善,却因为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道路通行的问题,反而得到了损害更多庄稼的反效果。

后六句顺势提出诗人的政治理想:为政者不能只盯着表面的细枝末节,而应当正本清源,从根源上疏通公共治理的痛点,让行人有坦途可走,自然不会再去侵扰农田,最终实现公私两便的治世局面。全诗语言质朴平实,说理通透,完全继承了其父范仲淹现实主义的创作风格,体现出一位成熟政治家体察民情、深谋远虑的施政眼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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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范纯仁早年出任地方州县官吏时所作。

诗人日常巡行乡野,观察到乡间百姓为了防范路人踩踏庄稼,在官道两侧私设栅栏,结果反而挤占路面导致官道损毁,行人被迫绕行踩踏更多农田的反常现象,由此触发思考写下这首寓理于叙事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