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杨希元朝议南轩

卜居俯涧瀍,开轩面嵩洛。
迥占西都胜,高据北邙脚。
千门凝紫烟,群峰参碧落。
神皋势回抱,天阙谁开凿。
朝阳丽金碧,半空横殿阁。
滩声夜潺湲,云气暮惨错。
春花敷烂锦,夏木成翠幄。
三川披画图,八极开翠幕。
曾无登涉勤,坐享仁智乐。
主人富才识,大隐当城郭。
早解郡印还,勇脱官检缚。
清心对万景,真趣绝外铄。
可笑学神仙,妄意向寥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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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下的居所俯瞰涧水瀍水,推开轩窗正对着嵩山洛水。
远远占尽了西京洛阳的形胜,高踞在北邙山的山脚。
千家万户笼罩着紫色烟霭,座座山峰直插高远晴空。
神美丰腴的地势回环环抱,龙门双阙不知是谁人开凿。
朝阳把金碧建筑映照得明丽,半空里横陈着殿阁楼台。
深夜滩间水声缓缓流动,傍晚云气翻涌明暗交错。
春花开绽如同铺开绚烂锦缎,夏日林木长成青翠帐幕。
三川大地像徐徐展开的画卷,八方天地如同拉开翠色帷幕。
完全不用付出登山涉水的辛劳,安坐就能享有仁者智者的山水之乐。
居所主人才学见识广博,是身居城郭的大隐高人。
早早便辞去了地方官职,勇敢挣脱了官场规矩的束缚。
以清净之心面对万千景致,天然意趣完全不受外物侵染。
可笑那些求仙学道的人,把虚妄的心思投向浩渺空阔的远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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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卜居选择居住的地点。
  • 涧瀍涧水和瀍水,是流经洛阳境内的两条古老河流。
  • 嵩洛嵩山与洛水,代指洛阳东南一带的标志性山水。
  • 北邙北邙山,位于洛阳城北,是洛阳的天然屏障。
  • 碧落道家对高空、青天的称谓。
  • 神皋指洛阳一带土地丰美、灵气汇聚的区域。
  • 潺湲水流舒缓流动的样子。
  • 翠幄青翠的帐幕,这里用来形容茂密林木攒聚的形态。
  • 三川洛阳因洛水、伊水、黄河三条大川流经而得名,代指洛阳全域。
  • 仁智乐出自《论语》“知者乐水,仁者乐山”,代指山水之乐。
  • 大隐指身居闹市却能超脱世俗、坚守隐逸志趣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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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构思极为精巧,开篇先从南轩的区位落笔,层层铺陈开去,从宏观的山川地势,到朝暮变幻的景致,再到四季分明的风物,由远及近、由昼及夜、由春到夏,把南轩所能望见的胜景尽数收束在笔端。

全诗没有把笔墨放在描摹登临跋涉的苦趣上,反而突出“曾无登涉勤,坐享仁智乐”的核心意趣,把园林居处的妙处完全烘托出来。后半部分转而赞颂主人脱略官场、淡泊守真的品格,最后以求仙访道的虚妄作为反衬,凸显出当下在轩中坐览万景、自得真趣的人生境界,全诗语言清旷古雅,格调冲淡平和,是北宋中期文人园林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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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名臣范纯仁居官洛阳时期的题赠作品。诗题中的杨希元是作者的友人,曾任朝议郎一职,他在西京洛阳择地筑室,开辟南轩,可尽览洛阳周边的山水形胜,范纯仁到访游览后写下这首五言长诗。

当时洛阳是北宋的陪都,人文荟萃,不少致仕或退闲的文人士大夫都在此营造园林居所,追求不出城郭而尽享山水之趣的生活,这首诗正是这类文人生活风尚的典型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