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阳彭卫字明微弃官养母筑堂名曰寿燕取寿老燕安之义得古人养志之道作诗以纪实

范纯仁 · 宋代

养亲不择禄,昔有仕为贫。
唯有席先畴,足以供昏晨。
超然舍禄位,一志亲耕耘。
既无王事盬,亦免贾用勤。
鸡豚畜以时,粱稻盈仓囷。
处身但清约,甘旨极鲜珍。
堂上垂素发,含饴弄儿孙。
彩服不离膝,终日常欣欣。
园中复构室,花竹围四邻。
窗户俨罗列,开阖随寒温。
慈颜纵游适,日涉不为频。
雅当寿燕名,安康保灵椿。
门多长者车,间可延嘉宾。
讲道资朋友,德誉日以新。
孝诚动金石,岂独化乡枌。
显扬久益大,圣世求忠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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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养双亲不必挑选俸禄厚薄的官职,古时就有出仕只为生计的先贤。
只需依靠家中祖传的田地,就足够供应每日晨昏的起居所需。
他超脱世俗舍弃了官禄职位,一心一意亲自耕作打理田亩。
既没有官府公务劳碌的侵扰,也免去了经商谋利的奔波辛劳。
按照时令畜养鸡豚等家畜,粮食作物堆满了家中的仓廪。
自身行事只秉持清简俭约,奉养双亲的美食却极尽鲜美珍异。
高堂上长辈满头白发,含着饴糖逗弄膝下的儿孙。
身着彩衣的孝子从不离开长辈身侧,整日里全家都和乐欣悦。
他又在园中建起了屋舍,四周花竹环绕如同紧邻相伴。
门窗排布得整整齐齐,随天气的寒暖变化开合调整。
慈母可以从容悠游休憩,每日到园中漫步也不会觉得劳累。
以“寿燕”命名这座堂屋十分恰当,母子二人安康长寿如同上古灵椿。
门前常有贤德长者的车驾到访,闲暇时还可以延请招待佳宾。
与朋友讲习圣贤道义,美好的德行声誉一天天愈发显扬。
这份至孝的诚心足以感动金石,教化的作用哪里只限于家乡邻里。
孝行的声名传扬越久越盛大,当今圣明的世道本就以孝子求忠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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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席先畴席,凭借;先畴,祖先遗留下来的田地。
  • 王事盬王事,官府公务;盬,劳苦,代指公务的繁杂辛劳。
  • 仓囷贮藏谷物的粮仓,古代圆形的谷仓称为囷。
  • 甘旨原本指鲜美的食物,后专门用来指代奉养长辈的美食。
  • 彩服化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指代孝子身着彩衣逗乐长辈的孝行。
  • 灵椿古代传说中的长寿古树,后世常用来代指高寿的人。
  • 乡枌枌指枌榆,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后用来代指家乡、乡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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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宣扬孝悌伦理的代表性纪实诗作,整体风格温厚质朴,完全贴合范纯仁一贯的诗文气质。

全诗采用层层铺陈的结构,先点明彭氏弃官养亲的动因,再细致描摹他躬耕奉亲、阖家安乐的日常图景,继而介绍寿燕堂的布局与悠游的意趣,最后将个人孝行的价值升华到教化乡里、助益圣朝的高度,叙事脉络清晰,情感真挚动人。

诗作没有使用过多奇崛的典故,语言平实如话,却将民间孝子的形象刻画得鲜活饱满,既体现了北宋士大夫对儒家孝治理念的推崇,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社会对孝养高行的普遍认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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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范纯仁的作品,范纯仁为范仲淹次子,一生恪守儒家忠孝理念,为官以仁惠著称。

当时历阳人彭明微(彭卫)不愿为功名利禄牵绊,主动弃官归家奉养母亲,修建名为“寿燕堂”的居所,取寿老安闲之意践行古人养亲的正道,范纯仁听闻他的事迹后十分赞许,便创作这首纪实诗作表彰其孝行,也借此宣扬儒家“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的教化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