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陵重阳

衰老的暮年恰逢重阳佳节，我目盲卧居在桂水东岸的零陵。
想来当地定然有重阳登高的集会，可我这探路的盲翁又能如何呢。
手摸索着酒杯却难以举杯痛饮，嗅闻菊花也辨不清花株的所在。
白头之人蜷居在僧舍之中，根本用不着吹落帽子的秋风。

• 素节代指重阳节，秋天天色清肃素净，古人常以素节指代秋令佳节，此处特指重阳。
• 摘埴翁指双目失明的人，典出《荀子·修身》，原指盲人行走时用手杖点地探路，此处是诗人自嘲。
• 扪杯手摸索着酒杯，扪是抚摸、摸索的意思。
• 跧蜷伏、蜷缩的意思，形容诗人病后行动不便、静居僧室的状态。
• 落帽风出自东晋孟嘉重阳登高被风吹落官帽的经典典故，是重阳登高的标志性逸事，此处代指登高时的秋风。

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重阳诗词悲秋叹老的俗套，以极其平实的白描手法，将暮年贬谪、双目失明的特殊处境写得从容淡然。

全诗处处紧扣“盲卧”的核心特征，把重阳登高、饮酒、赏菊的三大传统习俗，一一转化为贴合自身状态的独特书写，没有刻意渲染贬谪的凄苦，反而在末句“无烦落帽风”的自嘲中，透出历经数十年宦海风波之后的旷达胸襟，尽显北宋名臣晚年的深厚涵养。

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范纯仁因新旧党争牵连，以七十余岁的高龄被远贬永州，也就是诗题中的零陵。

赴任途中范纯仁不幸罹患眼疾近乎失明，谪居期间他暂住在当地僧舍，恰逢重阳佳节，结合自身特殊处境写下这首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