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敷重九席上遣兴

谪居闲僻少朋游,珍重征帆肯暂收。
多难共惊霜遶鬓,重阳还喜菊盈瓯。
楼前雨洗千山翠,天际江横万里秋。
节物相催人渐老,此身何日得归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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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贬谪居住在偏远冷寂的地方,平日很少有友人交游,十分感念你远行的船帆肯在此短暂停留。
历经诸多磨难我们都惊叹双鬓已经覆满白霜,恰逢重阳佳节,仍欣喜地看到酒杯里盛满了金黄的菊花。
楼前的新雨把座座青山洗得一片苍翠,天边江水横亘铺展开来,浸染出漫无边际的深秋意韵。
时令风物不断推移催逼,人也渐渐走向衰老,我这漂泊辗转的身子什么时候才能得以归隐安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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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九即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传统民俗节日,自古有登高、赏菊、宴饮的习俗。
  • 谪居古代官员被贬降职后,迁居到偏远地方居住。
  • 遶鬓绕满鬓角,此处指白发覆满两鬓,“遶”是“绕”的异体字。
  • 瓯原指小型杯盏容器,此处特指盛重阳酒的酒杯。
  • 节物各个节令对应的特有风物、景物。
  • 归休辞官归隐,退居乡野安度晚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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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情感沉郁温厚,完全契合北宋名臣范纯仁的人格底色,没有迁谪文人常见的尖刻怨怼,而是将身世之感融于寻常节序宴饮的场景之中,气度平和从容。

首联先点出自身谪居的孤寂处境,友人远道来访的欣喜冲淡了僻地少友的落寞,开篇就为全诗奠定了悲欣交集的基调。颔联将岁月蹉跎的惊慨与重阳赏菊的宽慰对举,在历经磨难的底色里透出难得的旷达襟怀。颈联笔锋宕开,转写登高所见的阔大秋景,雨洗千山、江横万里的开阔意象,瞬间将个人的失意愁闷托举到更为辽远的时空维度,意境雄浑清朗。尾联收束到自身的归思,叹流年渐老、归期未定,语淡情深,余味悠长,将宋代士大夫进退之间的复杂心境描摹得十分真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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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哲宗朝新旧党争激烈的时期,是范纯仁被贬谪外放阶段的唱和作品。

范纯仁为范仲淹次子,官至宰相,因反对新党过激的施政方针,晚年接连遭贬,谪居湘南偏远之地。重阳节时友人李敷途经当地,二人于宴席上赋诗唱和,范纯仁便写下这首诗排遣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