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任夔节推见寄

暗拙行身足险艰,青云有路敢思攀。
学承诗礼难窥奥,仕偶唐虞乐抱关。
掌谏何能裨衮职,护边无术勒燕山。
风波忽起人情外,瓜李终由自处间。
白发报君嗟已晚,清朝谪宦愧多闲。
夫君年壮才方劭,岂合迂迟与我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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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性愚拙不善钻营,半生行迹满是坎坷艰险,即便有通往高位的青云之路,也不敢妄生攀附的念头。
我承继家族诗礼传家的学问,却始终难以窥见儒学的深奥义理,出仕恰逢唐尧虞舜般的清明盛世,甘心以低微职守为乐。
当年担任谏官,我根本没有能力辅佐天子补益朝政,后来镇守边地,也没能像东汉窦宪那样立下刻石燕然的军功。
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波完全超出人情常理的预料,身处瓜田李下的嫌疑境地,终究要靠自身持守端正才能安然度过。
如今我鬓生白发,想要报效君主却嗟叹年岁已晚,在清明的朝廷中身为被贬谪的官员,满心愧疚只落得一身闲散。
您正值壮年,才华正处于鼎盛时期,哪里该像我这样迂阔迟滞,和我这等失意之人同列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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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暗拙作者的谦辞,指自己生性愚钝笨拙,不擅长官场钻营。
  • 青云代指高空,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仕途高位。
  • 诗礼指《诗经》与《礼记》,代指儒家礼法传承,范氏家族素有诗礼传家的传统。
  • 唐虞唐尧与虞舜的并称,代指政治清明的圣明时代。
  • 抱关典出《孟子》,原指看守城门的小吏,此处代指地位低微的官职。
  • 裨衮职裨是补益的意思,衮职原指天子的职责,古代谏官的职责就是辅佐帝王修正施政过失,故称补益朝政为裨衮职。
  • 勒燕山典出东汉窦宪北破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的典故,代指建立显赫的边疆军功。
  • 瓜李即瓜田李下的缩略,代指容易无端招致他人嫌疑的处境。
  • 才方劭劭意为美好、旺盛,指人的才华正处于鼎盛上升的阶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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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士大夫贬谪文学的代表性作品,通篇没有失意文人常见的怨怼愤懑之气,以平实恳切的口吻叙说自身半生经历,尽显范纯仁作为一代名臣的厚重涵养。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从对仕宦生涯的自省,到对无端遭祸的坦然,再到最后对友人的勉励,情感层层递进,既见谦抑之德,也见坦荡之风,完全契合《宋史》评价范纯仁“性夷易宽简,不以声色加人”的人格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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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绍圣年间,正值新旧党争白热化阶段,作为范仲淹次子、旧党核心人物的范纯仁因反对新党激进的变法政策,接连遭政敌构陷,接连被贬外放,当时正居于偏远贬所。

此前友人任夔(时任节推官职,是地方佐官)寄赠诗作慰问他的处境,范纯仁便写下这首和诗回赠,既抒发了自己半生仕宦的真切感慨,也表达了对后辈友人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