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吹曲辞 陇头水

罗隐 · 唐代

借问陇头水,年年恨何事。
全疑呜咽声,中有征人泪。
自古无长策,况我非深智。
何计谢潺湲,一宵空不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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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那陇山之巅流淌的河水啊,你年复一年奔涌不息,究竟在怨恨什么事?
我全然疑心你这凄切不断的呜咽声响,里面混杂着无数戍边征人的眼泪。
自古以来朝廷就没有安定边塞的长久良策,更何况我本就不是智谋深远的人。
我又有什么办法回应这潺湲流水的悲诉,只能整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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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陇头水即陇山山顶的流水,古乐府《陇头歌辞》有“陇头流水,鸣声呜咽”的名句,是古代边塞诗中象征征人悲苦的经典意象。
  • 呜咽原指低声哭泣,这里形容流水发出的凄切哽咽的声响。
  • 征人指被征发戍守边塞的士兵。
  • 长策可以长久消弭边患、安定边塞的良善策略。
  • 潺湲形容河水缓慢流动的样子,这里既指流水声,也暗指流水承载的千年悲苦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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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此前同题作品多单纯描摹边塞苦寒的套路,从与流水对话的新奇角度切入,将千年以来无数征人的血泪全部投射到陇头水的意象之上,把流水的呜咽和征人的哭泣完全合二为一,极具共情感染力。

诗歌后半部分跳出了普通文人居高临下悲悯征人的姿态,转而进行深刻的自我反思:连古代的圣贤都拿不出消弭边患的良策,我这样的普通人又能做什么呢?这份无力感恰恰反衬出时代悲剧的深重,最终以彻夜无眠的细节收束,把对战争的反思落到了个体的切身体感之上,情感沉郁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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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罗隐借用汉乐府横吹曲的传统旧题创作的咏怀作品。

晚唐时期边患频仍,藩镇割据混战不休,大量平民被征发戍守边塞,无数征人埋骨陇山,民间积怨极深。罗隐一生十次参加科举全部落第,长期辗转游历各地,亲眼目睹了底层民众在战乱和徭役中的苦难,对边塞征戍的悲剧有着远超寻常文人的共情,于是借陇头水的经典意象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