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全玉九日同游清凉寺过高斋

秋雁三山度,晨鸡五点号。
节逢黄菊秀,庵陟白云高。
共泛忘忧物,聊停好善旌。
论心如淡水,得句胜连鳌。
事简曹参市,民熙李耳牢。
感辰资友益,乘暇集宾髦。
岭郁青牛气,潮翻白鹭涛。
清时丰远览,故国喜相遭。
笑整龙山帽,闲追老鹤艘。
少陵怀北阙,靖节傲东皋。
傅亮吟登馆,刘伶醉捧糟。
行藏云出岫,物我海容舠。
支鹤鸣冲汉,庄鱼静乐濠。
日斜车转鹿,风劲服添羔。
爱景重铺席,穷欢更赋毛。
臂持牛渚蟹,池溢马台醪。
霸气卑蜗角,尘机息兔毫。
断金心内固,挫物笔端豪。
乌府风云器,皇华柱石曹。
吾衰亦何幸,拭目叹风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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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大雁飞过三山,晨鸡五更时分便啼鸣报晓。
正逢重阳佳节黄菊盛放,我们登临高斋直抵白云深处。
一同举杯畅饮美酒,暂且停下出行访贤的旌旗。
论交之心澄澈如淡水,吟得佳句胜过独占连鳌。
地方政事如曹参治世般清简,民风熙和如李耳所倡的淳厚。
良辰得友人助益,趁闲暇邀约一众贤士相聚。
山岭间萦绕着青牛出关的道韵,江潮翻涌卷起白鹭翻飞的浪涛。
太平盛世适宜纵情游赏,在这旧地与故友欣喜相逢。
笑着整理被风吹歪的龙山落帽,悠然追访乘鹤远去的仙者舟船。
如杜甫心怀朝廷家国,似陶渊明归隐傲立在东皋田埂。
像傅亮登楼吟赏景致,如刘伶捧着酒糟酣然沉醉。
进退行止如云气从山岫间自然飘出,万物与自我相融如大海容下一叶小舟。
支公的仙鹤鸣啼直冲云汉,庄子笔下的游鱼悠然在濠水自得其乐。
日色西斜车轮缓缓转动,风势转劲便添上羔裘御寒。
贪恋眼前景致重新铺展席面,极尽欢兴更提笔赋诗铺陈辞藻。
手持牛渚出产的肥美螃蟹,杯中斟满马台溢出的醇酒。
把争霸的雄心看得比蜗角还渺小,世俗的机心在兔毫笔底尽数消歇。
挚友同心如金属坚不可摧,描摹风物笔端自有豪迈气象。
诸位皆是御史台的栋梁之才,又是出使四方的朝廷重臣。
我这衰迈之人何等有幸,亲眼得见这般风雅盛会不禁赞叹诗笔高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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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酬答诗篇。
  • 九日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
  • 陟登高、登临。
  • 忘忧物此处代指美酒,出自陶渊明饮酒消忧的典故。
  • 连鳌典故出自古代神话,指海上仙山由巨鳌背负,后世以连鳌代指文才出众、科举高中。
  • 龙山帽出自孟嘉重阳登高风吹落帽的典故,是重阳游宴的经典雅事。
  • 东皋出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代指隐士悠游的田野高地。
  • 云出岫出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云无心以出岫」,喻指进退出处顺应自然的人生态度。
  • 乐濠出自《庄子·秋水》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辩知鱼之乐的典故,指代物我相得的逍遥境界。
  • 断金出自《周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喻指友人之间同心相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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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长律是北宋中期士大夫酬唱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二十联对仗工整,用典繁密却无堆砌之感,几乎每一句都化用了前代的雅事与经典意象,把重阳游赏的场景、友人相聚的快意、齐物逍遥的哲思融为一体,层层铺展,气韵流畅。

诗作的格调兼具庙堂之气与林泉之致,既不脱离士大夫为官理政的身份底色,又处处透出追慕隐逸、消解世俗机心的旷达情怀,典型反映了北宋士林「达则致君尧舜,穷则游心物外」的普遍精神追求。全诗语言典雅厚重,用典妥帖自然,结尾收束于对同游友人的赞叹,把酬唱诗的社交属性与文学审美属性完美结合,是宋代重阳诗作中少见的长篇佳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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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是黄履任职金陵期间的重阳酬唱之作。重阳佳节素有登高、赏菊、宴饮的传统习俗,时任地方官员的黄履收到友人全玉所作的同游清凉寺诗作后,依原作韵脚次第相和,写下这首五言长律。

当时北宋承平已久,江南士林游赏之风兴盛,清凉寺作为金陵千年古刹,是士大夫登高览胜、宴集酬唱的绝佳去处,一众友人趁公务闲暇结伴同游,留下了这篇融贯雅事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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