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偈

露质浮世,奄质浮灭。
五十三岁,六七八月。
南岳天台,松风涧雪。
珍重知音,红炉优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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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如朝露般虚幻的色身寄居在浮沉世间,倏忽之间便归于幻灭消散。
算来恰好度过了五十三年的光阴,就在六七八三个月间安然辞世。
平生行脚遍历南岳衡山与天台山两座佛教名山,惯看松间清风与涧边积雪的清景。
郑重嘱咐诸位相知的同道,要知晓红炉之中也能生出青莲花的至高禅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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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遗偈禅僧圆寂前留下的偈语,多为对自身修行境界的总结或对门下后学的开示,是禅门特有的韵文文体。
  • 露质指如朝露般虚幻易逝的色身,也就是人的肉身,佛教认为世间万物都如同朝露一般无法长久留存。
  • 浮世佛教术语,指众生在其中浮沉流转的世俗世间。
  • 南岳天台南岳即衡山,天台即天台山,都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佛教名山,禅宗、天台宗的祖庭多坐落于此,历来是禅僧行脚参访的圣地。
  • 优钵梵语“优钵罗”的简称,即青莲花,禅宗语境中“红炉生优钵”,比喻在凡俗的业火之中生出觉悟,达到生死自在的至高修行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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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全无雕饰之语,以极简的文字铺陈出一位得道禅师的平生轨迹与超脱心境,是宋代禅偈中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两句直接从佛教空观立场看待肉身的幻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尽显对万法本质的通透认知。中间两句交代世寿与辞世时节,平实如同日常闲话,全无世俗人面对生死大事的挂碍纠结。后两句回溯平生游方的行迹,以松风涧雪的清寒意象烘托禅者清净无染的修行生涯,最后以红炉生青莲的奇喻收束,把整首偈子的意境推向至高的禅境,尽显禅宗“火里生莲”的大自在、大超脱格局,读来全无临终文字的悲戚感,只觉清逸出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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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是北宋临济宗禅僧释庆闲的临终遗偈,是禅师圆寂前留给门下弟子的开示类偈语。

释庆闲一生参禅行脚,曾游历南岳、天台等多处佛教名山,禅风高逸洒脱,这首偈作是他对自己一生修行境界的最后总结,全无世俗人面对死亡的悲戚留恋,尽显禅者的通透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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