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夕阴敛层空,素月出西海。
寥寥俯仰间,杳不见纤霭。
清光信可掬,璀璨掌握内。
虚庭纵远目,中夜如有待。
念我金石交,轻别已十载。
德音响球琳,道味芬兰茝。
悠然阻声容,况复接言诲。
幽怀愿一写,四顾多泛爱。
回头自珍惜,欲显不如晦。
赖此秋蟾魄,千里共光彩。
思贤摇去意,对景慕良会。
此夕虽圆明,清赏君何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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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阴云从层层高空收尽,洁白的明月从西海缓缓升起。
在俯仰之间天地空旷辽远,四下里望不到一丝细微的云气。
清亮的月光真切地可以用手捧取,璀璨莹亮仿佛就握在掌心之中。
我在空阔的庭院中极目远眺,夜半时分仍像在等待什么人到来。
想起我那位坚如金石的至交好友,我们轻易分别至今已经十年。
他的德行之声如美玉敲击般清越,他的求道志趣像香草一样芳洁。
如今遥遥相隔连音容都难以见到,更何况能当面承接他的教诲。
我胸中幽深的情怀想要一吐为快,环顾四周却少有知心的同道。
回过神来暗自珍惜自身的志节,想要显耀于世不如韬光隐晦。
所幸有这秋夜的明月清辉,相隔千里也能共享这一片光亮。
思念贤友的心意牵动着我的思绪,对着眼前景致期盼能与他重逢。
今夜的月亮虽然圆满明亮,这般清雅的赏心乐事你又在哪里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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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夕阴敛层空傍晚的阴云从层层叠叠的高空收束散去。敛,收束、消散。层空,高空。
  • 纤霭细微的云气、薄雾。
  • 金石交交情坚如金石的至交好友。
  • 球琳两种美玉,此处比喻德行之声清越动人。
  • 兰茝两种古代的香草,此处比喻志趣芳洁。
  • 秋蟾魄秋月的月光,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故以蟾代指月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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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秋夜月景为开篇,由景入情脉络流转自然,毫无生硬雕琢之迹。前四句铺写月出之后万里空明的澄澈夜景,为后续的抒怀铺垫出清旷高远的整体氛围,月光可掬、如在掌握的描写,将无形的清光写得极具质感。

诗作的情感层次层层递进,从赏月的悠然,过渡到怀念旧友的怅惘,再延伸到自身处世守道、韬光隐晦的志趣,最后又收束到明月圆满而故人不在的叹惋,将个人的身世之感与思友之情完全融于月夜的清辉之中。全诗风格冲淡平和,用词典雅妥帖,典型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咏怀诗的清雅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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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吕陶《净德集》,是北宋中期诗人宦游期间所作的咏怀杂诗。

当时吕陶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外放地方,闲居秋夜望月之时,感念与阔别十年的挚友失联已久,心绪纷纭之下写下这首寄怀之作,没有明确的特定赠诗对象,属于即兴抒怀的杂感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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