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茂叔殿丞

高帆飏汉水,六月南风温。
下流乘涨怒,一日千里奔。
湍威雷霆系,石势龙虎蹲。
漂摇波涛际,渺漫天地昏。
君心浩溟渤,目笑众水烦。
外任安济德,中养澄静源。
青云露三峡,寄傲开琴樽。
白日满平楚,放怀清梦魂。
夷险既一致,卷舒惟义存。
未易泛沧浪,时平斯道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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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船帆在汉水上迎风扬起,六月的南风和煦温暖。
下游的江水乘着暴涨的水势怒涌,一日之间就能疾驰千里。
湍急的水势声威如雷霆相连,江中礁石的形态似龙虎蹲踞。
行船在汹涌波涛间飘摇起伏,水雾漫无边际天地都显得昏蒙。
你的心胸像大海一样浩渺开阔,笑着看待众水奔涌的烦乱态势。
外放任职秉持安民济物的德行,内心涵养着澄澈沉静的本源。
青云之下途经三峡的秀美景致,悠然自得地抚琴饮酒舒展意气。
明亮的日光铺满沿途的平野,敞开襟怀连清梦都格外澄澈。
平顺与艰险本就被同等看待,进退行止只以道义作为根本。
不必轻易就归隐泛舟沧浪,时世清平此中正之道更受尊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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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殿丞即殿中丞,宋代官职名,为殿中省属官,多作为文臣的寄禄官衔。
  • 周茂叔即周敦颐,北宋著名理学家,字茂叔,世称濂溪先生。
  • 湍威湍急水流的声威气势。
  • 溟渤溟海和渤海,代指浩瀚无边的大海。
  • 安济德安民济物的德行,指为官者体恤百姓、济世助人的品格。
  • 平楚指草木丛生的平旷原野。
  • 泛沧浪语出《孟子》“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代指归隐江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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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全程以汉水行舟的壮阔景象为核心意象,层层铺陈,托物言志。

前半部分极写夏汛时节汉水奔涌、浪高石险的凶险态势,极力渲染行船环境的恶劣,为后文写人物气度做足铺垫。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友人面对险浪的从容气度,将外在的行船之险与内在的人格修养相对照,凸显出周敦颐不为外物所扰、守道持正的君子品格。

全诗语言刚健开阔,意境雄浑,融送别情谊、人物品评与理学哲思于一体,没有寻常赠别诗的缠绵悲切,尽显北宋士大夫刚正从容的精神风貌,是宋代送别诗中颇具特色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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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初年,是吕陶为友人周敦颐赴任地方所作的送别赠诗。周敦颐字茂叔,时任殿中丞,即将沿汉水水路出京赴任,吕陶素来钦慕其人品学问,遂作此诗相赠。

北宋中期汉水航运繁忙,夏季汛期水势暴涨,行船虽速却多有凶险,诗人便借沿途行舟的所见所感,寄寓对友人的期许与赞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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