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定嘉雪应祈二首 其二

天道孰云远,未尝毫厘差。
鉴此金石心,报之琼瑰花。
旱氛涤已去,丰岁来何涯。
高能累岌嶪,卑亦蒙污窊。
密布气晃荡,急飘势奔拏。
掘地得宝马,集庭瞻白鸦。
岁功助发泄,民口腾讙哗。
高原有瑶尘,绝漠无黄沙。
山夫喜执耒,戍卒愁闻笳。
铁甲彼固凝,石田吾将畬。
雰雰既沾足,陈根其动芽。
霏霏幸还反,归路曾忘遐。
待诏一何寒,映书谁肯嗟。
鸣弓壮暮猎,冻鼓咽朝衙。
羡君诗笔雄,退之昔名家。
染翰动成集,卷轴可载车。
矧此古琴操,应和无以加。
雅郑本末殊,中正蒙多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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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上天的旨意高远难测,它的感应从来没有丝毫偏差。
上天体察你如金石般诚挚的祈雪之心,降下瑞雪作为回报,那雪花就像珍贵的美玉。
干旱的暑气全然涤荡一空,丰收的年岁即将到来,福泽漫无边际。
高峻的山峰上积满厚雪,低洼的洼地也被白雪均匀覆盖。
雪云密布天地间雾气动荡,雪花急速飘落,势头就像奔腾的浪涛。
雪后旷野上骏马踏雪如行平地,庭院里落满积雪,仿佛停驻了通体洁白的乌鸦。
瑞雪助力一年的农事顺利生发,百姓们人人奔走相告,满是欢声笑语。
高原上积雪像美玉般的尘埃,就连极远的沙漠里也看不到半点黄沙。
山里的农夫欣喜地拿起农具准备春耕,守边的士卒却因天寒发愁听到胡笳的声响。
将士的铁甲固然被冻得坚硬凝冰,我们这些乡野之人却要趁墒情好开垦贫瘠的石田。
雪花纷纷扬扬下得充足透彻,埋在土里的旧草根已经萌动出新的芽尖。
雪后我尽兴赏雪直到天色已晚,踏上归途的时候甚至忘了路途有多遥远。
待诏的馆舍里何等清寒,映雪苦读的苦趣旁人哪里会轻易叹惋。
傍晚时分猎人拉弓射箭,声势格外豪壮,清晨官衙的鼓面冻得发硬,鼓声沉郁低咽。
我赞叹你的诗笔雄健有力,就像当年的韩愈那样是诗坛名家。
你提笔写诗很快就汇成集子,积攒的诗卷多得可以装满一整车。
更何况你这首诗像古朴的琴曲,意境高妙,旁人的应和之作根本无法超越。
雅乐和郑声本末分明截然不同,正统中正的格调远胜那些浮靡的俗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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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嘉雪应祈应验了人们祈愿的瑞雪,嘉是吉祥美好的意思。
  • 琼瑰花琼瑰是美玉,这里把雪花比作美玉雕琢成的花。
  • 旱氛干旱的气息,指旱情带来的燥热氛围。
  • 岌嶪形容山势高峻陡峭的样子。
  • 污窊指低洼凹陷的地方。
  • 奔拏形容奔腾疾驰的样子。
  • 讙哗同喧哗,指众人欢声笑语的热闹场面。
  • 执耒手持农具,指代准备开始耕作。
  • 畬指开垦耕种闲置的田地。
  • 染翰蘸墨写字,这里指提笔作诗。
  • 矧连词,意思是更何况。
  • 雅郑雅是周代正统的雅乐,郑是春秋时期郑国的俗乐,后世用来代指正统雅正的文学和浮靡俗艳的文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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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典型的宋调咏物唱和作品,结构绵密层层递进,开篇以天道感应立论,点明瑞雪是诚挚祈愿的回报,直接扣住「嘉雪应祈」的题旨,没有丝毫赘语。

中间大段铺陈瑞雪降临后的全景画面,从高山到洼地,从郊野到庭院,从农夫到戍卒,从农事到文人雅事,全方位展现瑞雪给世间带来的影响,既有对丰年的热切期盼,也暗含对民生安乐的祝愿,情感真挚厚重,没有浮泛的咏雪闲意。

诗篇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诗才的赞赏,以韩愈为喻,最后落脚到诗歌雅正品格的推崇,把咏物、贺喜、论诗三个主题融为一体,用词典雅妥帖,体现了宋代文人以学为诗、重视义理表达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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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是吕陶与友人韩子定的唱和之作。当时地方遭遇冬旱,韩子定主持祈雪仪式,不久便天降瑞雪,韩子定写下《嘉雪应祈》二首记录此事,吕陶依照原韵创作了两首和诗,本首是其二。

北宋时期农业生产高度依赖自然气候,冬雪充足与否直接关系到来年的小麦收成,因此瑞雪被视为丰年的先兆,文人也多以瑞雪为题吟咏太平景象与民生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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