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子公

康定用兵日,府谷尤孤危。
属当治安久,多事尽废隳。
三面枕贼境,平易如通逵。
重城辄议葺,浮论多背驰。
贤哉光禄公,定虑先本基。
百堵大兴作,据险成藩篱。
城完贼已至,善守莫敢窥。
泉源众所汲,公为亲解围。
兵势弱不振,公能屡张威。
贼退城可处,生聚始有归。
于今三十年,功勋书鼎彝。
边人每记忆,言者感涕挥。
近日羽书至,讨伐加羌夷。
庙算出帷幄,王师整熊罴。
壮夫思报国,志士窃忧时。
寒日朝惨淡,凄风夜号悲。
昔人何卓荦,往事可追维。
夫君实贤嗣,仕宦图奋飞。
家声贵不坠,儒学当有为。
归欤自磨砺,门阀增光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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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定年间西夏起兵的时候,府谷城的局势格外孤立危急。
此前天下承平安定太久,边地的各类防务全都荒废颓败。
府谷城三面毗邻敌境,平坦得就像畅通的大道毫无险阻。
当时有人提议修缮加固城墙,世俗浮浅的议论大多反对阻挠。
贤明的光禄公张亢,决策时先着眼于防务的根本根基。
大举修筑数百丈的城墙,依托险要地势建成坚固的屏障。
城墙刚修完敌军就杀到了,因防守有方敌人不敢来犯窥视。
城中泉源被敌军围困阻断,他亲自带兵出击解除了围困。
当时边军士气衰弱不振,他却能多次主动出击张扬军威。
敌军退走之后边地得以安居,百姓终于能团聚回归生计。
至今已经过去三十年,他的功勋都铭刻在鼎彝礼器之上。
边地百姓每每回忆起往事,开口讲述的人都感动得落泪。
近日紧急军书传到朝中,朝廷发兵征讨作乱的羌夷部族。
朝廷的妙策出自帷幄之中,天子的军队整肃如威猛熊罴。
壮士都一心想要报效国家,有志之士也暗自为时局忧虑。
冬日清晨天色惨淡无光,寒夜里凄风呼啸如泣如悲。
当年的先贤是何等卓越不凡,过往的功业完全可以追继。
您本是先贤的贤良后嗣,仕途之上正努力奋发高飞。
家族的声名贵在不坠落,秉承家学定然能大有作为。
此番归去之后勤加磨砺,就能为家族门第增添光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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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康定北宋仁宗年号,公元1040年至1041年,此间宋夏之间爆发多次大规模战争。
  • 府谷北宋边地名城,位于今陕西北部,是当时抵御西夏的前沿要塞。
  • 废隳指事务荒废颓坏。
  • 通逵畅通无阻的大道。
  • 浮论浮浅不实的世俗议论。
  • 百堵指众多的城墙,语出《诗经》,后世用来代指大规模修筑城防。
  • 鼎彝古代宗庙祭祀所用的礼器,古人常将功勋铭刻在鼎彝之上以作永久纪念。
  • 羽书古代插有鸟羽的紧急军书,代表军情急迫。
  • 熊罴两种威猛的野兽,常用来代指骁勇善战的军队。
  • 卓荦形容人才能卓越,超出常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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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极具特色的史笔寄赠诗,打破了传统送别诗多抒发离愁别绪的俗套,以大半篇幅追叙前辈名臣御边的赫赫功绩,笔力厚重沉实,全无柔靡纤弱的气息。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先铺陈康定年间边地的危局,反衬出张亢力排众议安定边地的过人胆识,再转写当下边事再起的时局,自然引出对将门后辈的殷切期许,寄寓了诗人对北宋边国安危的深切关切。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真挚动人,将怀古、忧时、励人三重意旨融为一体,在宋代送别诗中属于格调极高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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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吕陶所著的《净德集》卷四,是北宋中期创作的送别寄赠类诗作。

诗中所称的张子公,是仁宗康定年间镇守府谷的北宋名臣张亢的子嗣,张亢因御边有功官至光禄卿,也就是诗中赞颂的“光禄公”。当时西夏再度兴兵犯边,朝廷调集军队出征,张子公即将奔赴边地承袭父业,吕陶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送行,追述其父的边功,同时寄托对后辈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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