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蒙轩

蒙轩高占山之垭,其上五顶皆生茶。
仙崖云雾不复见,上峰紫笋今为嘉。
地宜物产种植广,疲民所恃如禾麻。
朝晡衣食足生计,赋税力役供王家。
顷者憸人献榷议,百弊滋长多蘗芽。
川驰陆走穷岁月,泣血无告天之涯。
近从吾蜀远秦陕,生意凋落成咨嗟。
天高听卑诏令下,欲使德泽沾荒遐。
使节西来善询度,刬削弊蠹除网罝。
山翁野老尽欣悦,市井歌舞尤喧哗。
凭轩一望快远目,满山和气凝丹霞。
圣君仁政贤臣布,信矣原隰生光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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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轩高高建在山的垭口之上,山的五座峰顶全都遍种茶树。
往日仙崖间的云雾胜景已不多见,如今上峰出产的紫笋茶最为佳妙。
水土适宜物产丰饶种植广阔,疲困的百姓把茶树当成和禾麻一样的生计依靠。
早晚的衣食都靠它得以满足,也能足额缴纳赋税承担官府的劳役。
前些年奸邪小人献上茶叶专卖的提议,种种弊害如同新芽一样不断滋生蔓延。
百姓们被迫水陆奔波耗光了年月,血泪哭诉无处可告仿佛到了天的尽头。
近到我们蜀地远到秦陕一带,民生凋敝人人都忍不住哀叹嗟伤。
天子居高却能体察低处的民情,新的诏令颁下,要让恩德润泽到最偏远的荒远之地。
朝廷的使者西行入蜀善于访察民情,铲除各类弊害废除了严苛的罗网禁令。
山里的老农全都欢欣喜悦,市井间的歌舞声更是热闹喧哗。
凭栏远眺极目骋怀,漫山的祥和气息仿佛凝聚成了丹霞。
圣明君主的仁政靠贤良臣子推行,确实郊野原隰之间都焕发出了全新的光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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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垭两山之间的狭窄山口。
  • 紫笋古代蒙顶山出产的顶级名茶品类。
  • 朝晡朝是早晨,晡是傍晚,代指每日的日常生计。
  • 憸人奸邪谄媚的小人。
  • 榷议主张官府垄断茶叶专卖的提议。
  • 蘗芽树木砍伐后新生的新芽,这里比喻弊害不断滋生蔓延。
  • 咨嗟叹息哀叹。
  • 天高听卑传统典故,指天子虽居于高位,却能体察到最底层百姓的民情。
  • 刬削铲除、削除。
  • 弊蠹弊政、害民的蛀虫式规则。
  • 网罝捕猎的罗网,这里代指严苛的管制禁令。
  • 原隰广平的郊野与低湿的平地,代指山野民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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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茶题材作品中极具现实主义价值的佳作,全诗以蒙顶山茶区的命运起伏为核心线索,脉络清晰,情感真挚厚重,完全没有脱离民间疾苦的空泛吟咏。

诗作前半部分先铺陈茶区原本安居乐业的民生图景,随后笔锋急转,痛陈榷茶弊政给蜀地、秦陕一带百姓带来的流离苦难,后半部分则浓墨重彩地刻画了弊政废除之后,茶区上下欢欣鼓舞、万象复苏的鲜活场面。全诗扎根于真实的历史事件与民间生活,体现了古代正直士大夫心忧民瘼的可贵情怀,也为后世研究北宋茶法改革提供了极为生动的文学佐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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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陶是北宋中期蜀地知名的官员、文人,一生始终关注蜀地民生疾苦,这首诗是他唱和友人题咏蒙顶山蒙轩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净德集》中。

北宋中期朝廷在蜀地推行严苛的榷茶专卖制度,官府垄断茶叶产销,层层盘剥茶农,导致大量以茶为生的百姓流离失所,民生凋敝。后来朝廷体察民间疾苦,下诏修正茶法,派遣使者入蜀废除茶政弊政,吕陶亲历了茶区从困顿到复苏的全过程,有感而发创作了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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