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彛仲赴东川教授

与君同县又同甲,家世相同学为业。
陪从最旧今老矣,四十余年如一霎。
吁嗟先德去已久,后嗣皆能守家法。
君之一第得稍晚,更向小官勤检押。
乡闾执友在嗣禁,奉诏亲题荐贤剳。
美材犹未立朝庭,归驭依然走川峡。
文章近岁颇颓靡,庠序得人须镇压。
欲疏密网在提纲,思遏狂澜当下牐。
由来文党俗寝盛,定见子昂才不乏。
羡君高堂有慈母,日侍欢颜问单裌。
宝笺银络累年封,他日恩书应满匣。
圣君文母切求治,数路招来不为狭。
读书到老必有用,一发胸中补熙洽。
乔松千丈雪中青,肯向西风感衰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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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同属一个县又年岁相同,家世背景相近都以治学为人生主业。
年少时相伴交游的情谊最为久远,如今我们都已老去,四十余年光阴快得像一瞬。
叹惜前代先贤的德风已经远去很久,后世子孙依然都能恪守传家的礼法。
你登科及第的时间稍稍晚了一些,出任低微官职之后依然勤恳恪守职事。
我们同乡的至交如今身在馆阁禁地,奉皇帝的诏书亲笔题写了推荐贤才的奏札。
你这样的优秀人才还没能在朝廷立足,此番却要驱车远赴川峡地区赴任。
近年文坛文风颓靡浮荡,地方官学得到你这样的人才,正可以振起衰弊风气。
想要让疏阔的制度变得周密关键是抓住纲领,想要遏止泛滥的颓风就像要落下闸门拦住狂流。
蜀地向来文教传统日渐兴盛,你继承陈子昂的才学风骨,定然能做出不俗的成绩。
羡慕你家中尚有高寿的慈母,每日都能在母亲身边承欢,嘘寒问暖照料起居。
装饰着银络的珍贵封诰笺纸已经积攒多年,日后朝廷的恩赏文书定然会装满匣子。
当今圣明的君主和贤德的太后一心追求天下大治,广开选贤的路径,选拔人才的标准并不严苛。
勤读诗书直到老年定然会施展用处,把胸中的才学全部施展出来,辅佐清明的治世。
千丈高的青松在大雪之中依然青翠挺立,怎么会对着西风感伤哀叹,生出颓丧的意绪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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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甲指年龄相同,同岁。
  • 检押也作检柙,原指约束校正文本,这里代指勤于职守,规整事务。
  • 荐贤剳即荐贤札,古代推荐贤才的官方奏牍文书。
  • 庠序上古对地方官学的称呼,这里代指宋代的州府儒学。
  • 下牐落下水闸,这里比喻采取有力措施遏止泛滥的颓风。
  • 熙洽指政治清明、民生安乐的太平治世。
  • 衰飒原指草木凋零衰败,这里代指颓丧消沉的意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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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作抒写离愁的俗套,开篇先铺叙二人数十年的深挚交谊,从同乡同岁、家世相近写到相交四十余年的过往,情感沉实恳切,没有半分虚浮应酬的文字气息。

诗作的核心落点于友人出任学官的职责期许,针对当时文坛文风颓靡的现状,提出提纲振领、遏止狂澜的文教理想,特意点出蜀地先贤陈子昂的诗文革新传统,尽显作者作为蜀地本土文人的文教担当与文化自信。

诗作后半部分转写友人奉亲的孝行与光明的前程,最后以雪中青松为喻,期许友人不改坚贞品格,全诗叙事、抒情、说理三者融为一体,风格刚健质朴,尽显北宋中期士大夫积极入世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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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吕陶的赠别诗作,收录于吕陶的文集《净德集》中。程彝仲与吕陶是同乡同岁的多年旧交,程彝仲登第时间较晚,此番被授为东川地区的州学教授,吕陶便写下这首长诗为他送行。

北宋中后期蜀地本有深厚的文教传统,但当时全国文坛浮靡颓弱之风渐起,地方官学也缺乏能够振起风气的骨干人才,吕陶借友人赴任学官的契机,寄寓了自己振兴蜀地文教、革新文风的深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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