贻宽恤闻人太博

治平日久法制宽,远方民力尤衰残。
昔之陆海号富庶,今也乐岁嗟饥寒。
不惟浅夫事苟简,抑有能吏争彫刓。
天涯僻陋九重阻,自弃沟壑甘长叹。
咄嗟蚩蚩乃邦本,基本坚厚邦如磐。
吾君仁圣重恤此,择才将命图全安。
诏云询访民疾苦,可以革弊而更端。
士之蓄蕴贵及物,镃基智慧乘时难。
惟君措置有大略,高谈所吐皆琅玕。
力蠲积祲少顾避,深体上意思保完。
纲维修举有条目,源流澄洁无波澜。
迟闻王泽得下究,沦浸骨髓其声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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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岁月持续已久,法度政令日渐松弛宽缓,偏远地区的民力尤其凋敝残败。
过去这里号称陆海物产丰饶富庶,如今哪怕丰收之年百姓也嗟叹饥寒交迫。
不只是浅陋的官吏行事苟且敷衍,就连所谓能干的官员也争相盘剥百姓刻削无度。
天涯边地偏僻闭塞,和帝王宫阙相隔万里音讯难通,百姓只能自认将死在沟壑之中,甘心发出长叹。
啊,普通百姓才是国家的根本,根本如果坚稳厚重,整个国家就会像磐石一样稳固。
我们的君主仁德圣明,十分体恤民间的疾苦,选拔贤才授以使命,谋求天下的长治久安。
诏书明确说要探访民间的疾苦,据此革除积弊,改弦更张开启新的局面。
士人胸中积蓄的才学最可贵的是能够惠及万物,有根基有智慧还要遇上合适的时机施展抱负本就十分难得。
您处理事务向来有宏大的谋略,高谈阔论之间吐出的言辞全是美玉般的真知灼见。
您全力革除长期积累的弊害,很少顾虑个人利害,深切体察圣上的心意,一心想要保全安抚地方百姓。
法度纲纪的整顿振兴全都有条有理,从源头到支流都清澄洁净,不会生出无端的风波。
很快就能听闻天子的恩泽彻底下达民间,浸润到百姓的骨髓里,到处都是欢声一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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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贻赠送,赠给。
  • 宽恤宋代官名,即宽恤使,是朝廷临时派遣到地方体恤民情、核查弊政的特使。
  • 太博太学博士的简称,宋代对担任太学博士官职的人的尊称。
  • 陆海指物产丰饶的地区,这里特指蜀地,即吕陶的家乡四川一带,自古有“陆海”的美誉。
  • 彫刓刻削磨损,这里指官吏盘剥侵害百姓。
  • 九重代指帝王居住的宫阙,这里指代朝廷。
  • 蚩蚩敦厚质朴的样子,代指普通百姓。
  • 邦本国家的根本,出自“民惟邦本”的儒家古训。
  • 镃基农具名,这里代指基础、根基。
  • 琅玕美玉,这里用来比喻优美珍贵的言论。
  • 蠲清除,革除。
  • 积祲长期积累的弊害、乱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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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儒家现实主义赠诗,完全没有应酬类诗作常见的空泛溢美之辞,开篇便直陈时弊,将太平表象之下的民间凋敝直接铺展出来,体现了吕陶作为蜀地出身的士大夫对基层民生的真切了解。

诗作前半部分毫不避讳地批判了北宋中期地方官吏苟且盘剥、下情难以上达的现实,甚至点出昔日富庶的陆海之地,如今连丰年都有百姓饥寒,极具现实冲击力。随后笔锋一转,明确提出“民为邦本”的核心施政理念,将君主的仁心、朝廷的新政和友人的使命结合在一起。

全诗的落脚点落在对闻人太博的期许之上,既赞许对方的才干,也勉励他不计个人利害,彻底整顿地方秩序,让帝王的恩泽真正浸润到最底层的百姓之中。整首诗语言质朴厚重,逻辑层层递进,情感真挚恳切,完全体现了北宋中期庆历以来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关切民生疾苦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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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当时宋王朝承平数十年,内地尚且民生疲敝,偏远州县的百姓处境更为艰难。

朝廷为了整顿地方弊政,专门选派官员以“宽恤”的身份巡视各地,核查民情、革除弊政,诗题中的闻人太博就是此次被选中出巡的官员,闻人是复姓,太博是其官职。吕陶素来关注民间疾苦,便写下这首赠诗,既陈述了地方的真实困境,也对友人此行寄予了深切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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