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初春微雪

治有春阳感,和无月律差。
浓云方聚鹤,冻柳亦飘花。
瑞应来如响,群情喜溢涯。
纵观天势淡,俄失地形窊。
素月交晖耀,狂风助击拏。
一斑迷隐豹,三尺晦祥鸦。
塞上威尤澟,军中语敢哗。
汉兵同被练,朔地讶吹沙。
冷焰侵残燧,寒声入旧笳。
飞纨安用裂,种玉岂须畬。
清洁山川景,微茫草木芽。
垦田因泽及,望岁已心遐。
共荷沾濡力,应忘旱歉嗟。
诗豪夜传卷,贺客晓趋衙。
渗漉元侯德,生成赤子家。
指期三日耜,拭目万箱车。
况赖深仁恤,会蠲重赋加。
愿赓称颂句,岂肯匿咬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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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治世感召春日暖阳,节序和顺没有半点偏差。
浓云翻涌仿佛聚集鹤群,冻住的柳枝上也飘起雪花。
祥瑞响应来得快如回声,所有人的喜悦漫出天涯。
放眼望去天色一片淡远,转眼间高低地形全被雪遮。
明月与雪光交相辉映,狂风助长了风雪翻涌腾拿。
雪雾遮山隐去豹的斑纹,三尺厚雪掩住吉祥的寒鸦。
边地雪色更显威严凛冽,军营之中无人敢喧哗聒杂。
汉军兵士如同身披白练,北方大地讶然不见飞沙。
冷意侵入将残的烛火,寒声裹进古老的胡笳声里。
用不着撕裂白色的纨素,雪如种玉何须先开垦田畬。
山川景致变得清新华洁,草木新芽在雪中隐约萌发。
垦田受着雪水的润泽滋养,百姓盼望丰年心向远遐。
共同承受这雨雪沾濡的恩惠,再也不用嗟叹旱年歉收。
诗人们连夜传写唱和诗卷,贺喜的客人大清早就赶赴官衙。
恩泽遍及公侯的德行,养护着每一户普通百姓家。
只待三日后便扛着农具春耕,拭目以待装满万箱粮的车驾。
更何况靠着深仁抚恤,必定会免除额外加重的赋税。
我愿意赓续这称颂的诗句,哪里会藏匿自己浅俗的歌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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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月律古代以律管对应十二月序,代指节气、时序。
  • 击拏搏击拉扯,这里形容风雪翻涌激荡的样子。
  • 隐豹出自《列女传》,传说玄豹遇雨雾会隐藏七日不出觅食,这里指大雪遮蔽山林,隐去了豹身上的斑纹。
  • 被练披着白色的素练,这里形容雪色覆在兵甲之上如同素练。
  • 畬指经过开垦熟化的田地,这里是说瑞雪滋养作物如同种下美玉,无需预先耕作。
  • 望岁盼望丰收的年景。
  • 耜古代翻土农具,这里代指春耕劳作。
  • 蠲免除,多指减免赋税。
  • 咬哇指俚俗不入雅正的乐曲,这里是作者自谦诗作浅俗的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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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诗结构层次井然,开篇从节候和顺的大背景落笔,自然引出初春降雪的祥瑞属性,中间铺陈雪景的种种情态,从云天雪势到郊野地貌,从山川动植到军营民境,多维度摹写微雪覆盖天地的清奇景致,用典妥帖,对仗工稳,毫无堆砌之感。

全诗并未停留在摹写风物的咏物层面,后半段自然转向对民生的关切,由瑞雪润物联想到农事耕作、丰年可期,进而延伸到对当政者仁政恤民的称颂,把普通的唱和咏雪题材,升华为心系苍生的书写,跳出了一般咏雪诗流连景致的狭小格局。

作品风格典雅厚重,情真意切,典型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诗歌“以意为主、关切世用”的创作特色,是宋代五言唱和诗中兼具艺术性与思想性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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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吕陶《净德集》卷三十,是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吕陶出任地方官时所作的唱和作品。

当时冬春之交辖境久旱,初春时节忽然降下一场瑞雪,同僚先作《初春微雪》诗纪事抒怀,吕陶依原韵追和,写下这首长诗,寄寓对农事丰稔、民生安乐的深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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