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冯枢密

帅领来全蜀,抡魁祗一人。
崧高雪山势,清彻锦江津。
旒冕思长策,机衡属老臣。
部中方拜赐,天下又回春。
出处无非道,安危系此身。
岩瞻殊庆快,涂说敢开陈。
圣运重熙久,皇威万里振。
勒兵充宇宙,按剑待烟尘。
权术轻三表,韬钤贵五申。
招怀及蛮徼,指顾下洮岷。
文诰传荒服,天声压外邻。
捷书连岁上,故壤一朝新。
计费千金易,论功百胜频。
征衣空杼轴,战骨委荆榛。
水旱乾坤惨,锥刀畎亩贫。
人情危欲镇,帝泽壅难均。
幸会公归国,相欢物在钧。
华心生草野,和气满枫宸。
士论归依切,风谣祷颂真。
嘉谟凭献纳,大事费经纶。
治术关休戚,规模有革因。
号寒思挟纩,引哺愿尝珍。
图治虽更化,封侯漫富民。
高明深鉴照,密勿定咨询。
悟主言称舜,论兵谕借秦。
无为群动悦,不战四夷宾。
宝鼎千钧重,薰琴九奏纯。
放怀留化日,反掌叙彝伦。
邦体还清静,王纲务率循。
太平勋业就,寰海被尧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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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作为统帅来到整个蜀地,是选拔人才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您的气度像高山积雪那样巍峨,品性像锦江流水那样澄澈。
天子正思念能定国安邦的长远策略,机要政务正托付给您这样的老臣。
蜀地百姓正蒙受您的恩赐,天下也将迎来复苏的春天。
您出仕退隐都符合道义,天下的安危都系于您一身。
众人仰望您都满心喜悦,我这浅陋的言论也敢冒昧陈述。
大宋圣明的国运绵延已久,天子的声威远震万里之外。
整训的兵甲充盈天地之间,握剑严阵以待边境的战事。
轻视寻常的权谋兵法,推崇严明的军令法度。
招抚怀柔远到西南蛮夷边地,抬手之间就收复洮岷失地。
朝廷的文告传达到最偏远的疆域,天子的声威压倒周边的外族。
报捷的文书连年不断送上朝廷,沦陷的故土一朝之间全部光复。
耗费千金的军费尚且容易筹措,论列战功时百战百胜的记录接连不断。
百姓家中的机杼都被搜刮一空,出征将士的尸骨弃置在荒草荆棘间。
水旱灾害让天地都显露出凄惨之色,百姓连微薄的小利都难以获得,田亩间尽是贫困景象。
人心动荡急需安定,天子的恩泽却壅塞难以均匀遍及。
有幸恰逢您返回朝廷主政,世间万物都将共享太平的调和。
荒野民间都生出生机祥和之气,和暖的风气充溢皇宫之中。
士大夫们对您的归向之心十分恳切,民间歌谣里的祈祷赞颂都发自真心。
优良的谋略全靠您向天子进献采纳,国家大事正需要您悉心筹划安排。
治理的方略关系着天下的祸福,所有的制度规划都有沿袭有革新。
受冻的百姓盼着穿上暖袍,待哺的幼子盼着尝到美食。
谋求治世虽然要推行新的举措,封赏功臣最终还是要让百姓富足。
您见识高远洞察一切,勤勉谨慎地参与朝廷的谋划咨询。
辅佐君主让他的言行堪比上古舜帝,议论兵事能以秦代的教训作为借鉴。
推行无为而治万民都欢欣鼓舞,不必发动战争四方外族就自动宾服。
您的地位像千钧重的宝鼎一样稳固,德音像纯正的古乐那样和谐醇厚。
从容留连于清明的太平岁月,反手之间就能理顺世间的人伦秩序。
国家政体归于清静安宁,朝廷的纲纪务必得到遵循恪守。
等到太平治世的功业完成,普天下的百姓都能蒙受尧帝般的仁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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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冯枢密即冯京,北宋名臣,曾出镇蜀地,后入朝任枢密使,执掌全国军政。
  • 抡魁选拔人才时名列第一,此处指才学能力冠绝当世。
  • 崧高本指嵩山,此处用来形容人品气度巍峨崇高。
  • 旒冕古代帝王的礼冠,代指天子。
  • 机衡北斗星中的两颗星,代指朝廷的核心机要政务。
  • 韬钤古代兵书《六韬》《玉钤篇》的合称,代指兵法谋略。
  • 蛮徼西南少数民族居住的偏远边地。
  • 杼轴织布机上的部件,代指民间的纺织生计,空杼轴指百姓财物被搜刮殆尽。
  • 枫宸汉代宫廷多种枫树,宸是帝王居所,后世以枫宸代指皇宫。
  • 彝伦指天地人间的常道秩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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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北宋士大夫长篇投赠送别诗,全诗结构严整,脉络清晰,没有局限于普通送别诗的离愁别绪,而是将个人交谊和家国天下的命运紧密绑定在一起。

诗歌前半部分先颂扬冯京出镇蜀地的卓著功绩,中间笔锋一转,如实陈述了边境战事之后蜀地民生凋敝、水旱频仍的现实,体现出吕陶作为务实官员对民间疾苦的深切体察,没有一味歌功颂德。后半部分则层层铺陈,寄寓了对冯京入朝之后辅佐君主、推行仁政、实现太平治世的政治期许,展现出北宋中期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普遍精神风貌。

全诗用典贴切庄重,风格典雅醇厚,措辞雍容大气,完全符合宋代台阁士大夫诗文的审美取向,既是研究吕陶个人思想的重要作品,也侧面反映了元祐年间的朝政风向和社会民生状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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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宋哲宗初立,高太后主政,新旧党争暂歇,朝廷力图缓和边境局势、休养历经数十年战乱和苛政的民生。

时任蜀地长官的冯京(即诗题中的冯枢密)即将奉诏返回汴京出任枢密使,主持全国军政事务,吕陶身为蜀地本土的官员士大夫,既感念冯京在蜀地的治绩,也对他入朝之后安定天下、推行仁政抱有极高的期许,因此写下这首长篇送别投赠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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