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金山泛舟至焦山饮吸江亭

金山据上流,怒挟涛声东。
焦山护海门,坐折千里冲。
两山势欲合,盛气薄苍穹。
解纷谁巨擘,赖有疏凿功。
至今贾余勇,角立相长雄。
我来汗漫游,目击大块中。
手持一杯酒,浇尔磊块胸。
鱼龙出鼓舞,摩荡青莲宫。
山灵自不凡,感激欣相从。
因笑魏与吴,乾坤两鸡虫。
悠然一带水,往事寻无踪。
夜深何处笛,呜呜起西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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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雄踞长江上游,裹挟着奔腾的涛声向东奔流。
焦山拱卫着长江入海口的门户,稳稳阻遏千里奔涌的浪涛。
两座山山势相对仿佛要合拢,磅礴的气势直逼苍茫的天穹。
当初疏通水道的是谁这样的巨匠?全靠大禹疏导开凿的功绩。
到如今两山还剩未尽的勇力,夹江对峙互争雄长。
我今日来此纵情漫游,亲眼目睹天地造化的伟力。
手中端着一杯美酒,浇洒你胸中郁积的块垒不平。
江底的鱼龙也跃出水面起舞,激荡着山上的梵宇仙宫。
山中的神灵本就不同凡俗,此刻也欣然随诗人一同尽兴。
不由笑当年曹魏与孙吴的纷争,在天地间不过是鸡虫般的争斗。
眼前悠悠的一湾江水,千年前的旧事早已无处可寻。
夜深时分不知何处传来笛声,呜呜的声响在西风里飘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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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山位于江苏镇江长江中的名胜,原是江心岛屿,后与南岸相连。
  • 焦山位于江苏镇江长江中的岛屿名胜,与金山对峙相望。
  • 吸江亭焦山山顶的古亭,因居高临下可尽览长江景色得名。
  • 苍穹苍茫的天空。
  • 贾余勇语出《左传》「余勇可贾」,指剩余的勇力还足以为用,贾意为售卖。
  • 大块指天地、大自然,出自《庄子》。
  • 磊块指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气。
  • 青莲宫此处代指焦山上的佛寺建筑。
  • 鸡虫比喻渺小琐碎的争斗,出自杜甫诗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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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的佳作,开篇以雄健的笔力描摹金山、焦山夹江对峙的险要地势,将奔涌的江涛赋予拟人化的磅礴气势,开篇便营造出雄阔苍茫的意境,全无细碎的描摹,笔力直透纸背。

诗的中段转入诗人自身的游宴状态,将自身的磊落不平之气倾泻于杯酒之间,想象江底鱼龙也随诗人的豪情起舞,连山中神灵都为之动容,极尽浪漫夸饰之能事,将游赏的快意推向极致,尽显宋人纪游诗的奔放想象力。

末尾由壮景转入怀古,笑当年魏吴割据纷争,在天地之间不过如同鸡虫争斗般渺小,千古功业最终都被一江流水淘尽,跳出了世俗功业的执念,最终以西风笛声收束,余韵悠长,尽显宋人旷达超脱的宇宙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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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中后期,诗人赵文昌游历镇江之际,由金山泛舟前往焦山,登上山顶的吸江亭宴饮览胜,观览长江壮阔景色,追怀前代兴废,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五言古诗。

金山、焦山同为长江下游镇江段的千年名胜,历来是文人游赏题咏的胜地,吸江亭踞焦山之巅,可尽览长江万里奔流之胜,是历代文人登临抒怀的名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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