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柳郎中留客潏

主人真爱客,留客彻归路。
清溪环醉堂,客起惊四顾。
人生异智愚,所急随所慕。
仆仆声利徒,昼夜无息虑。
虽有此不乐,身留意已骛。
惟同主人心,乃知此中趣。
主人韵潇洒,恬不役世故。
对物心有忘,简言理自悟。
清风元紫芝,令德黄叔度。
即之久益亲,不知变朝暮。
况复樽有酒,琴弈左右布。
鱼鸟驯不惊,孰与醉妖嫭。
主人意于客,可谓甚无负。
速应架溪流,坦坦堂下步。
客至不须留,听客自来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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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待客满怀赤诚真心,总要挽留住客人,甚至遮断了归去的路途。
清冽的溪水环绕着宴饮的堂屋,客人起身环顾四周,不由得满心惊叹。
人生在世资质有聪慧愚钝的分别,各自的急迫追求都顺着自身的向往而定。
那些为名利奔走劳碌的人,日日夜夜都没有片刻安闲的余暇。
即便身处这样清雅的胜境他们也不会感到快乐,身子留在这里,心神早就飞驰到名利场中了。
只有和主人怀抱相同心境的人,才能领会这处居所里藏着的真趣。
主人风神潇洒旷达,心境恬淡从来不会被世俗事务所役使。
面对万物能够物我两忘,言语简约之间就悟透了世间至理。
品格清峻如同东汉的隐士元紫芝,德行醇厚堪比东汉的贤士黄叔度。
和他相处越久越是觉得亲近,不知不觉间就从清晨待到了日暮。
更何况酒樽里总盛着美酒,琴与棋在厅堂两侧整齐陈设。
池鱼山鸟都驯顺不害怕人,谁又愿意沉湎于浮华的美色呢。
主人待客的赤诚心意,可以说是全然没有半点亏欠。
应当尽快在溪流上架起便桥,让堂下的步道变得平坦通畅。
客人来了也不必刻意挽留,任凭他们顺着心意自在来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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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留客潏潏指水流环绕回旋的样子,此处是柳郎中居所的名称,因有清溪环绕、适宜留客而得名。
  • 仆仆奔走劳碌、风尘仆仆的样子。
  • 骛本意是马奔驰,此处指心神飞驰、散逸。
  • 恬不役世故心境恬淡安闲,不被世俗人情事务所驱使。
  • 元紫芝即东汉隐士元德秀,字紫芝,以品行高洁、清逸旷达闻名当世。
  • 黄叔度即东汉贤士黄宪,字叔度,以德行醇厚、气量弘远被时人敬重。
  • 妖嫭指代美艳浮华的女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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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议论起笔,先从“留客”的核心立意生发,将俗人为名利奔忙的状态,和主人恬然自适的境界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这处水居胜境的精神内核,而非单纯描摹景物形貌。

诗中连用元紫芝、黄叔度两个东汉名士的典故,精准点出主人的品格风骨,没有堆砌辞藻的生硬感,反而让人物形象立刻变得鲜活厚重。

末尾“客至不须留,听客自来去”两句翻出了更高一层的境界:真正的知己之交从来不需要刻意挽留,精神契合的人自然会为这份清雅境界吸引而来,余味悠长,把全诗的格调抬升到了道家物我两忘的高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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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重臣刘挚的题赠之作,收录于其文集《忠肃集》中。

柳郎中是作者的友人,他在居所旁依水营建了名为“留客潏”的雅胜景观,作为与友人宴饮游赏的场所,刘挚听闻此处景致之后,便写下这首寄题诗,抒发自己对超脱世俗名利的隐逸境界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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