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吹曲辞·后出塞五首·其一

杜甫 · 唐代

男儿生世间，及壮当封侯。
战伐有功业，焉能守旧丘。
召募赴蓟门，军动不可留。
千金买马鞭，百金装刀头。
闾里送我行，亲戚拥道周。
斑白居上列，酒酣进庶羞。
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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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汉活在这人世间，正值壮年就应当博取封侯的功业。
征战沙场才能建立不朽功业，怎能困守在故乡的故土家园。
响应招募奔赴蓟门边防，大军开拔不容我再逗留停留。
花费千金购置名贵马鞭，耗费百金装饰锋利的刀头。
邻里乡亲都来为我送行，亲戚们围挤在道路的两旁。
头发斑白的老者坐在上首，酒意正浓时端上各色美味佳肴。
年轻友人特意赠我宝刀，我含笑凝视着这柄锋利的吴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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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丘代指故乡、家园，古人常以故居所在的山丘代指故土。
蓟门古地名，在今北京西南一带，当时是东北边防重镇，也是安禄山的核心驻军区域。
闾里古代民间居民聚居的基层单位，这里代指同乡邻里。
道周道路的旁边。
庶羞各色美味佳肴，“庶”意为众多，“羞”通“馐”，指精美的食物。
吴钩古代吴地打造的弧形弯刀，以锋利坚韧著称，后世常用来代指精良兵器，也象征建功立业的壮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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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第一人称口吻展开，开篇就塑造了一个意气风发、渴望建功立业的盛唐青年壮士形象，完全没有传统出塞诗常见的悲苦离愁，反而充满了盛唐时代特有的尚武豪情与进取精神。

全诗纯用白描手法，邻里相送、白发长辈坐于上席饯别、少年友人赠刀的细节刻画得鲜活生动，尤其是末句“含笑看吴钩”的神态描写，将主人公渴望奔赴战场、一展抱负的飒爽英姿刻画得跃然纸上，极具画面感。

作为组诗的开篇，这首诗极力渲染主人公初从军时的昂扬意气，与后面几首中他目睹边军腐败、朝廷穷兵黩武之后的失落与悔悟形成强烈反差，为整组诗的叙事推进与情感转折做了充分的铺垫。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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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后出塞》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也就是安史之乱爆发的前夕。当时唐玄宗好大喜功，连年对东北边境发动拓边战争，边将安禄山借机在幽蓟一带拥兵自重，朝政日渐昏聩。

杜甫以一位从边地应募从军的普通士兵的人生经历为线索，创作了五首叙事组诗，这首是组诗的开篇，记录了主人公初赴军营时的豪迈意气与亲友相送的场景。